“不可能——!”
“老十七比允炆還小!”
“甚至還是允炆盯上的藩王,他怎麼就跟沒事人一樣?”
朱元璋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切。
老十七朱權沒事!
甚至還在飲酒作樂?
絲竹管樂靡靡之音,觥籌交錯人影晃動。
眼前的這一切,無一不在告訴朱元璋一個事實:
——老十七,他沒事!
自己眼中最不務正業,最沒個正行的兒子,竟然沒被允炆給禍害?
不對!
按道理朱允炆絕對不會放過老十七的。
可這裡彆說是錦衣衛了。
看樣子連個密探都沒有!
朱元璋心中左思右想,都無法找到一個合適的答案。
突然間,他回想起奉天殿上那齊泰說過的一番話。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難不成?
朱元璋目光銳利,開始死死地盯著麵前的每一個人。
老朱注意到在這一派醉生夢死的景象中,他的兒子老十七,寧王朱權,雖然斜倚在軟塌上,看似神情舒然,但眼神始終保持著高度的清醒,甚至連談笑間都維持著敏銳的思考。
這些賓客,哪怕每一個處於醉酒中,都帶著對於老十七打從心底裡的敬畏。
“王爺真乃神人!朝廷派來的幾位大人……嗬嗬,他們才進入到大寧的地界,就跟一粒沙石落入大海一般,毫無波瀾。這等雷厲風行的手段,令我等佩服不已!”
一個有些胖胖的男人,舉杯吹捧起來。
身旁另外一個一身青衫打扮的男子,捋了捋自己的胡須,輕聲笑了起來,接口道:“何止是令我等佩服不已?簡直是瞠目!聽聞那領隊的還是錦衣衛副指揮使,往日裡在陛下麵前那是何等的耀武揚威?”
“誰知道在咱王爺的跟前,竟然連一點水花都沒有濺起來,還是王爺運籌帷幄,談笑間就滅了他們!頗有當年先帝在世的時候,——掃蕩群雄之風。”
“正是!依我看,陛下身邊儘是些齊泰、黃子澄這類的腐儒,就隻會空談削藩,豈不知真龍藏於大澤?王爺坐鎮北疆,帶甲數萬,車騎冠絕天下,火器更是無敵於世間!”
“若非王爺念及先帝洪武皇帝,這大明江山誰主沉浮,猶未可知!”一個武將打扮的賓客粗聲粗氣道。
就這個武將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讓處於魂遊太虛情況下的朱元璋神情大震!
“什麼?!”朱元璋幾乎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允炆派來的天差,竟然都被老十七給……殺了?!
此刻的朱元璋死死地盯著那依舊從容淺笑的老十七,這位不過還是少年的年輕藩王,讓朱元璋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懷疑、好奇、震驚到難以置信!
朱元璋本隻是好奇為何老十七能獨善其身。
甚至都開始懷疑這小子是不是用了什麼屈辱求和的方式,苟全性命於削藩之策下。
卻不想,令朱元璋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得到的竟然是這石破天驚的答案!
這哪裡是苟全性命於亂世,哪裡是委曲求全?
這分明就是在叫板朝廷!
公然的蔑視與對抗!
可,老十七,竟不反,也不做謀逆造反的打算?
朱元璋心神激蕩,心中更是生出無數疑問。
宴席漸漸接近尾聲。
朱權隨意揮了揮手。
舞樂皆停。
賓客們也紛紛起身行禮,躬身告退。
片刻間,喧鬨的大廳,也就安靜下來。
偌大一個客廳內,隻剩下朱權和他幾位天姿國色,卻又姿容各異的絕美妃子。
一位身著絳紫宮裝,體態豐腴、成熟風韻的王妃,她蓮步輕移,為朱權斟上一杯熱茶,美眸中卻難掩憂慮,“王爺,快意雖好,但妾身恐擔心那應天城裡的小皇帝,不會善罷甘休。”
另一位氣質清冷,身材高挑,英姿颯爽的王妃,聞言冷哼一聲,“姐姐何必擔心,王爺既然做了,自有他的道理,莫非我們還怕那小皇帝不成?”
而坐在朱權懷中,一個看起來年紀尚小,還梳著哪吒頭雙髻的小王妃,則是仰頭看了看自己的夫君,聲音軟糯,帶著獨有的天真和擔憂,“王爺王爺,我們那個小侄兒,會不會派很多很多兵來打我們呀?”
“就像是戲文裡麵演的那樣。”
小王妃恐怕比朱允炆要小得多。
但論輩分,朱允炆過來還得喊小丫頭一聲嬸嬸。
朱權聞言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懷中女孩的頭發,帶著寵溺和漫不經心的狂傲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來一萬,我殺一萬,他來十萬,我屠十萬,這萬裡北地,這大寧城,就是天兵天將來了,也得給本王留下幾根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