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於十七叔的忤逆犯上,目無君上。
又恐慌於十七叔的實力!
更害怕事態徹底失控,導致天下諸王全部揭竿而起。
朱允炆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自己的老師,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當代大儒方孝孺。
“先生,依你之見?如今的局勢,該當如何?十七叔他……畢竟手握重兵,鎮守北疆,若真逼得太急,萬一他真興兵南下擒龍,不就會導致天下大亂嗎?而且朝廷連番用兵,朕登基後,已然吃緊……”
“更何況北元的前朝餘孽還在!”
方孝孺緩緩抬起頭來,這個麵容清瘦的大儒,眼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先向朱允炆深深作揖一拜。
隨後,才一字一句地說道:
“陛下,老臣以為,齊大人和黃大人所言,乃是謀國之道,然治國根本,在於師出有名,在於得天理,正名分,禮法在朝廷,天道在陛下!寧王之罪,罪在藐視天子,踐踏朝廷法度。”
“若放任其在北地擁兵自重,便是姑息養奸!”
“則朝廷的臉麵何在?”
“天子的威權何在?”
“君臣的綱常何在?”
方孝孺頓了頓,語氣越發激烈,“陛下一貫仁德有先帝孝康皇帝之風,所以才能榮登大寶,天下歸心。然,對於寧王這種不忠不義,殘害欽差,形同謀逆之人,萬萬不可存婦人之仁!”
“當務之急,應該明確下詔,昭告天下,細數寧王十大罪狀;”
“還要奪其爵位俸祿,貶為庶人。”
“同時,還要密令北地忠於朝廷的將軍,還有周邊諸衛,須嚴加戒備。”
“若寧王膽敢有任何異動,即刻舉大兵討之。”
“到時,陛下奉天承運,討伐不臣,名正言順,何愁不勝?至於北元蒙古餘孽,他們如今不成氣候,宵小而已,無需擔心。”
方孝孺這一番鏗鏘有力的引經據典,直接將削藩和討伐寧王這件事,抬高到了儒家的綱常倫理,天理正義!
——存天理,滅寧王!
方孝孺的這番話,直接深深打動了朱允炆這個小皇帝。
朱允炆臉上原本的猶豫不決,一下子就被一種“優勢在我”、“正義必勝”的精神給取代。
是呀!
我,朱允炆,才是皇帝。
才是天下共主。
討伐不臣?
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天下事在我,在諸位忠臣。
豈會在爾等藩王手中?
哼,小小寧王,比朕還要小一歲,也敢欺君犯上!
——豈有此理!
一旁的齊泰見火候不錯,立馬趁熱打鐵,“陛下,方先生所言極是!朱權雖掌握精兵,但地處塞外,塞外苦寒哪有中原和江南富庶?他沒有底氣跟我們對峙!而且北地的糧食,很大一部分需求,都需要內地供應。”
“朝廷隻要下達旨意,就能斷其糧道,封鎖關外。”
“最後,派一位天策上將,統率大軍,再聯合遼東忠誠於朝廷的兵馬,加調宣府的精兵,一起四麵合圍。”
“那朱權內無糧草,外無援兵,縱然他有精兵重騎和朵顏三衛的蒙古鐵騎,又能頑抗幾時?”
“難道他還能以區區苦寒北地,抗衡整個天下不成?”
朱允炆激動得忍不住,起身追問了一個關鍵所在。
“愛卿,哪位將軍可稱我大明天策上將,能擔此大任?”
“臣,保舉大將軍李景隆,可稱戰神!”
齊老豎起了大拇哥。
信誓旦旦的擔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