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如果以江山社稷,黎明百姓計,甚至是為了大明未來的長治久安,兒臣以為四哥燕王朱棣,遠比允炆侄兒,更適合繼承大統。”
禦書房的氣氛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朱元璋瞳孔驟然一縮,儘管他有了一些預感,但沒有想到老十七回答得這麼果斷。
甚至可以說是毫不避諱地支持老四。
這讓朱元璋有些吃驚!
“為何?權兒,允炆可是你大哥的嫡子,名正言順,且允炆性情仁柔,若他繼位,難道不會是一位仁君嗎?你為何……看不上你這個侄兒,反而覺得你的四哥更合適?”
為何?
對,為何!
朱元璋那雙看慣了風雲變幻,洞悉人性的眼睛,此刻變得無比銳利起來!
他不想放過自己這個兒子臉上的任何一點細微變化。
他想看出一些端倪來!
朱元璋聲音低沉,自帶威壓。
朱權深吸一口氣。
迎上老爹審視的目光,語氣平靜,泰然處之,鏗鏘有力地回答道:
“父皇明鑒,兒臣之所以認為四哥比允炆合適,首在‘勢’與‘能’二字。”
“我大明立國未久,北元殘餘尚在,邊境未安,此乃——勢!”
“四哥又鎮守北方燕京,常年與蒙元鐵騎周旋,深知北元的情況,他通曉軍事,還能駕馭驕兵悍將,此等可以應對危局開拓進取的本領,就是——‘能’。”
“這些都是長在深宮,隻會詩書禮儀的允炆不能比的。”
“父皇夙夜憂歎,念念不忘的便是恢複漢唐故土,便是使得我大明疆域遠超前朝,成就萬世不朽之基業。”
“此等宏圖,非雄主不能為,四哥之才,類父皇當年,所以他能擔此大任。”
朱元璋目光微動!
眼神裡皆是驚訝!
他沒有想到老十七竟然有如此洞察之能!
他四哥,他的侄兒允炆,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誰的能力如何,權兒竟看得如此清晰!
這是那個隻會在北地瞎玩的老十七嗎?
果然從一開始,咱就看走眼了呀!
朱元璋不發一語,隻是示意朱權繼續。
朱權會意,直接觸及了一個非常敏感的問題:
——削藩!
“還有,父皇分封諸王,以藩屏帝室,本意就是為了鞏固江山,可諸王就藩後,手握重兵,尤其是兒子們這九個塞王,權勢更重。”
“允炆侄兒,性情仁柔?嗬,雖是好德,但無法駕馭功勳卓著的叔父們吧?”
朱權刻意停頓了一下,小心觀察起朱元璋的反應。
見老朱眉毛擰到一塊,則是繼續說道:
“到時候,恐怕朝中的那些隻知固守禮法,不通軍務的文臣們,就會環繞在允炆的左右,就會鼓吹諸王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他們或許……會不斷進讒言,認為——強枝弱乾,非江山社稷之福。”
文臣環繞,
進讒言,
強枝弱乾……!
這幾個詞在朱元璋耳朵裡聽到的那一刻,老朱的眼神裡不由得微微一縮,浮現一抹恐怖的殺意!
老朱的回憶瞬間被喚醒!
奉天殿上,方孝孺,齊泰和黃子澄等人的慷慨陳詞,還有他們那要求削藩的醜陋嘴臉。
自然還有老四瘋癲,老十二自焚……等等景象!
這一幕幕的畫麵,開始不斷在朱元璋眼前浮現!
朱權見此,心知賭對了!
但還不夠。
他還要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