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腦海中閃過那些被山下獵戶剝去皮毛,充了稻草,掛在房中的同類。
“嘎!”
狐狸猛地一抽,又昏了過去。
“咦?”
江隱摸了摸下巴,發現這小狐狸竟然被嚇暈了。
“他好像很怕我?”
捅咕了兩下,江隱發現這狐狸的皮毛是真的絲滑,便一邊思索著緣由,一邊順手擼了起來。
反反複複擼了幾遍,見他還不醒來,江隱便將他扒拉回肚皮朝天的狀態,從地上撿了半拉吃剩的酸果子,兩指輕輕一捏,就擠出幾點酸汁來。
“咳咳咳”狐狸被酸醒了,一張白下巴紅麵孔的纖細麵容直接皺成了一團。
又“噗噗噗”的吐了幾口酸水,這才一幅想通了般的表情蹲在地上。
“不怕了?”
江隱又回到了樹下,青色的雲霧如輦架一般托著他曲折的身軀,山風吹過,狐狸便從他身上嗅到一股清新濕潤的香味。
狐狸深吸一口氣,張嘴發出一道尖細的聲音來:
“大王說笑了,我隻是一個小小的狐狸,跑又跑不掉,您不打算吃我,自然就不怕了。”
才怪。
狐狸毛茸茸的麵孔上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看著這毒龍也不像是要吃狐狸的樣子,他想試試自己能不能混過去,混不過去就試試能不能納頭就拜。
雖然不知道這毒龍是怎麼從伏龍坪下跑出來的,但狐狸覺得他肯定需要一個跑腿的。
江隱不知道他的這些小心思,隻是隨手一揮,將幾顆他還沒吃的果子送到狐狸腳邊,笑道:
“你從哪裡學的鳥語?”
狐狸先前所學鳥語有江南,有西北,這裡是不是江南,江隱不知道,但他卻能確定,這裡一定不是西北。
“回大王的話,有的是本地學的,有的是聽其他狐狸學的。”狐狸有問有答,“人話則是和山下獵戶學的,隻是鳥語沒學全,所以我說人話的時候會比較難聽。”
“怎麼,你一個山野狐狸也打算走學鳥語,通人言,讀書開竅的正道?”
狐狸嘿嘿一笑,又正色道:“去年我在山下一處書院聽一個先生說過,人不可以無誌,有誌者事竟成,我雖然隻是個山中野狐,先生說的話很多我也聽不明白,但我也想成仙,也想堂堂正正的成仙。”
“哦?”江隱仿佛看到了一個說著自己長大要當大法官的小孩子,恍惚了片刻,他這才低下頭讚歎道:“那你很有誌氣,不是一般狐狸了,你叫什麼名字?”
狐狸挺起了胸膛,“回大王,我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胡致本。”
江隱哈哈一笑,又道:“吃了你幾顆果子,想來你不會介意吧。”
胡致本連連搖頭,表示當然不會,若是他還想吃的話,自己回頭就再送一些過來。
“好,那就以後你來此地練習鳥語的時候為我再帶一些吧。”
江隱嫌棄道:“不過這酸溜溜的東西就算了,帶點甜的。”
胡致本豎起的耳朵又垂了下來,心想怎麼不酸死你。
江隱和他閒聊了幾句,發現胡致本還是很怕自己,便揮揮手,示意他可以先走了。
胡致本遲疑。
然後同人一樣並攏兩隻前爪,恭敬的拜了拜,緩緩退了出去。
退了十幾步,發現那毒龍又回到桃樹上,他便開始掉頭狂奔。
等跑下山坳,見江隱沒有追來,胡致本便猛地呼出一口白氣,白氣如雲霞一般附在四足上讓他的腳步又輕又快。
他開始拚命疾行,生怕跑慢了,那毒龍反悔追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