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青蘿將那張鳳鳴九霄琴抱了過來,放在了江敘白的桌前。
這張琴是以百年青桐木所斫,琴麵上的木紋像是一隻翱翔的鳳凰並輔以十二顆寶石作為琴徽,因此才有鳳鳴九霄之名。
而此琴所用的弦也是十分難得的天蠶絲,因而琴聲比之普通的弦琴要悅耳清脆許多。
江敘白輕輕撫了撫麵前的這張古琴。
這是阿嫵十五歲及笄禮時他送給她的禮物,除了這張琴外還有一首為她所做的曲子。
便是顧清辭方才彈奏的那首《吉樂曲》。
沒錯,這首曲子是他所做,所以沒有人比他更通曉這首曲子所表達的意境。
調試好琴弦後,江敘白看向沈瞻月道:“便以此曲恭祝公主殿下吉樂無憂。”
說著他手指輕彈,悅耳的琴音自指尖傳開,那流轉的琴聲如涓涓流水悄無聲息的流淌進沈瞻月的心門。
她跟隨著那跳動的音符回到了她十五歲時的及笄宴。
那夜月光皎潔,滿池荷香縈繞,她坐在涼亭中雙手托著下巴看著那個為她撫琴的男人。
他一襲白衣勝雪,臉上的銀色麵具被月光映照著如同天上的銀河,那纖長的手指化作纏繞的音律將她包圍著。
沈瞻月如墜幻境之中,她怔怔的盯著男人臉上的麵具,直至琴聲戛然而止。
記憶中為她撫琴的男人和麵前的江敘白融為了一體,仿佛是那人摘下了臉上的麵具,露出了他本來的容貌。
這一刻,她竟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不知是誰讚了一聲:“好。”
緊接著,周圍爆發出雷鳴一般的掌聲,甚至有貴女都被這琴聲感動的落了淚。
沈瞻月從幻夢中驚醒,她摸了摸跳動如擂鼓的心臟,這感覺像極了她當年初次聽這首曲子的時候。
“雖然是同一首曲子,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江太傅的這首曲子更能打動人。”
“沒錯,顧世子的曲子雖然也好聽,但聽著似乎差了那麼一點意思。”
“那是意境不同,彈奏出來的曲子自然也不同,顧世子說此曲的意境是為祝福,但顯然江太傅有自己的理解。”
周圍的人對此議論紛紛,有人好奇的問道:“江太傅,不知這首曲子真正的意境是什麼?”
江敘白道:“顧世子說此曲的意境為祝福其實也沒有錯,但他隻參悟到了曲子本身的含義,而未曾領略其真正的靈魂。
這首曲子分明是在借祝福之名表達隱晦的愛意。
而作曲之人將他的愛意藏的極深,因而此曲真正的意境乃是不可言說的愛。”
沈瞻月聽到江敘白有關此曲的解釋瞳孔不由的瞪大,他說這首曲子裡藏著作曲者不可言說的愛意?
難道阿兄他……
“胡言亂語!”
顧清辭好似是抓到了什麼把柄一樣,他斥道:“江太傅可知這首曲子是何人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