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肉鋪前那磨盤砸在地上時,動靜大得嚇人。
“轟隆”一聲,塵土“呼”地揚起來,直撲劉平臉上。
他猛退半步,手裡裝燒餅的竹籃差點甩出去。
好家夥,這力氣可真不是吹的。
劉平一邊拍著臉上的灰,一邊在心裡嘀咕。
他眯起眼睛掃視周圍——挎菜籃子的大娘,吸溜鼻涕的孩童,還有幾個抄手看熱鬨的閒漢。
人堆裡瞅了個遍,哪有耳朵垂肩、手臂過膝的劉玄德?更彆說那高大紅臉的關雲長了。
“哈哈哈!這磨盤不過如此!”
張飛聲如炸雷,叉腰大笑,震得劉平耳朵嗡嗡響。這嗓門,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某家今日立個規矩!”
張飛大手一揮,指著地上的磨盤,
“誰能把這磨盤舉過頭頂,鋪裡的豬肉任取任拿,分文不收!”
人群一陣騷動,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敢上前。
劉平心裡疑惑,
這是《三國演義》的劇本,難道我穿越的是演義?
按照《三國演義》的劇本,接下來該關羽出場,然後劉備來個“三位一體”大團圓。
可問題是……劇本好像卡殼了。
劉平咬咬牙,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他穿越到東漢末年已經整整三個月。
從最初的震驚茫然,到現在的半認命狀態,至少搞明白了一件事:
這年頭,沒錢沒人脈,真是寸步難行。
他這副身軀原本是個落魄宗室,趙孝王劉良之後。
聽起來挺唬人,實際上窮得叮當響,隻能在涿郡街頭賣燒餅糊口。
剛穿越來時,他也曾雄心勃勃,試過造紙、製肥皂,甚至動過提煉青黴素的念頭。
結果發現那些穿越小說全是騙人的,
沒資金、沒人手、沒技術基礎,啥都乾不成。
有次他試圖用草木灰做簡易肥皂,折騰三天,成品又黑又粘,彆說賣了,自家洗手都嫌硌得慌。
最後他認命了:
還是賣燒餅吧,至少餓不死。
不是饅頭的那種,是後世的燒餅。
但今天不一樣。
張飛就在眼前,關羽隨時可能出現,劉備也快到了。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說不定就得賣一輩子燒餅。
劉平深吸一口氣,正打算硬著頭皮上前搭話,眼角卻瞥見一個身影從街角轉過來。
那人身高足有九尺,髯長二尺,麵如重棗,唇若塗脂。
最顯眼的是那雙丹鳳眼和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
他牽著一輛小車,車上堆滿了麻袋,看樣子是來賣綠豆的。
來了!關二爺來了!
劉平的心臟咚咚直跳,手心直冒汗
。按照劇情,關羽會和張飛較勁,然後……
“這豬肉,某家要了。”
關羽的聲音平靜卻極有穿透力。
他走到肉鋪前,看也不看張飛,伸手就去取案板上的砍肉刀。
“慢著!”
張飛眼睛一瞪,聲調拔高了三度,
“某家說了,能舉起這磨盤的,豬肉白送!舉不起來,趁早走人!”
關羽嘴角微揚,似笑非笑。
他走到磨盤前,雙手抓住邊緣,連腰都沒彎,就那麼一提“提”。
三百來斤的石磨盤輕飄飄離了地,被他穩穩舉過頭頂,停頓片刻,又輕輕放回原處。
“謔——”
人群炸開了鍋,驚呼聲此起彼伏。
張飛愣了愣,隨即拍手大笑:
“好力氣!好漢子!這豬肉歸你了!”
劉平趕緊再次環顧四周——還是沒有大耳朵長手臂的劉備。
得快!必須在劉備出現前截胡!
他整了整身上洗得發白的儒衫——這衣服還是他從箱底翻出來的,雖然舊,好歹能裝個讀書人的樣子。
擠開人群,清了清嗓子:
“兩位壯士,真乃神人也!”
聲音不算大,但在嘈雜中足夠清晰。
關羽和張飛同時轉頭看向他。
劉平這才近距離看清兩人的模樣:
張飛豹頭環眼,燕頷虎須,活脫脫一座黑鐵塔;
關羽麵如重棗,不怒自威,丹鳳眼中精光閃爍,看得人心頭發虛。
壓力山大啊。
劉平心裡打鼓,臉上卻堆起笑容,規規矩矩作了個揖:
“在下劉平,趙孝王之後,見過二位。”
“趙孝王之後?”
張飛挑了挑濃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