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藥材商乙那邊怎麼說?”李掌櫃搓著手,“他答應給我們換真藥,結果送來一堆摻假貨,差點害出人命!”
“他當然不敢用真的。”周先生陰沉道,“‘鎖脈丹’是禁藥,煉製者殺無赦。他敢真做,腦袋早搬家了。”
“但他收了我們的錢!”劉大夫咬牙,“三百兩白銀,換一堆廢藥和一場險些暴露的鬨劇!”
“錢不是他拿的。”李掌櫃低聲,“我查過了,銀子進了太醫院李太醫的私賬。乙隻是中間人。”
屋裡突然安靜。
半晌,周先生緩緩開口:“所以……我們三個,不過是被人當槍使?真正想對付霍安的,是上頭的人?”
“不然呢?”李掌櫃苦笑,“一個破廟郎中,值得我們三家聯手?要不是有人在背後推,誰願意冒這個險?”
“可霍安到底有什麼?能讓太醫院親自出手?”劉大夫不解。
“他能辨毒。”周先生盯著燭火,“那天在藥王會,他一口嘗出‘鎖脈丹’有問題。這種本事……不是普通大夫該有的。”
“而且他救了縣令夫人。”李掌櫃補充,“禦賜匾額的事,怕是要成真。一旦他有了名分,咱們這些老字號,遲早被擠垮。”
“那就不能讓他活到掛匾那天。”劉大夫聲音發狠。
霍安在窗外聽得真切,手指輕輕敲了敲地麵,嘴角一勾:“哦?原來不是同行嫉妒,是有人花錢雇你們演雙簧?”
他悄然起身,正準備離開,忽聽屋內又響起腳步聲。
“等等。”李掌櫃忽然喊住同伴,“門外好像有動靜。”
霍安立刻伏低身子,屏住呼吸。
片刻後,窗戶吱呀推開一條縫。李掌櫃探出頭,左右張望,嘀咕了一句:“怪了,剛才明明聽見響動……”
霍安趁他縮回頭的瞬間,貓腰貼牆,幾個縱躍便翻出院牆,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破廟時,孫小虎正趴在供桌上數藥包,嘴裡念念有詞:“濟世堂十包,仁心堂二十包,安康居十五包……哎,師父您回來啦!我按您說的,每包都編了號,貼了標簽!”
霍安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攤在桌上:“記下來——三醫館,表麵贈藥,實則聯手陷害;幕後金主,指向太醫院李太醫;執行人,藥材商乙。”
孫小虎瞪大眼:“太醫院?那不是皇宮裡的大夫嗎?他們為啥要整您?”
“因為我沒給他們交保護費。”霍安淡淡道,順手拿起一塊冷炊餅啃了一口,“也可能是因為……我知道的太多了。”
“比如?”
“比如他們用假藥控製地方醫館,再借‘非法行醫’的罪名打壓異己。這一套,熟得很。”
孫小虎若有所思:“所以他們送藥,是想讓您收,然後栽贓您賣假藥?”
“聰明。”霍安摸了摸他缺牙的嘴,“可惜他們忘了——大夫最不怕的,就是驗藥。”
他走到藥櫃前,拉開底層抽屜,取出一個小陶罐,打開蓋子,裡麵是黑褐色的粉末。
“這是我昨天熬‘百病清’剩下的殘渣。”他舀出一勺,“明天,我就用它做引子,當眾化驗三醫館的藥。誰加了毒,誰換了料,一驗便知。”
“那要是他們抵賴呢?”
“抵賴?”霍安笑了,“那就請他們去見縣令。順便問問——藥材商乙,最近是不是常往太醫院跑?”
孫小虎眼睛一亮:“師父,您這是要順藤摸瓜,挖出大蘿卜?”
“不。”霍安把陶罐蓋緊,放回原處,“我是要讓他們自己,把蘿卜遞上來。”
夜風吹開破廟的門,供桌上的油燈晃了晃。霍安站在窗邊,望著遠處醫館連片的屋頂,低聲說道:“你們想玩毒計,行。但我告訴你們——玩毒的人,最後都死在自己配的藥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