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目光在鎮上的街道上掃視著。
這個年代,對槍支的管控還不像後世那麼嚴格。
一些大的鎮子上,是設有專門的“槍械社”或者“民兵武器庫”的,一些有持槍證的老獵戶,可以在那裡購買和保養獵槍。
林家村太小,沒有這種地方。
但這鎮上,是縣政府所在地,肯定有!
他拉著還有些不明所以的蘇晚秋,開始在鎮上打聽起來。
問了幾個路人,果然,在鎮子最東邊,靠近武裝部的地方,就有一家槍械維修和售賣點。
林大壯不再猶豫,帶著蘇晚秋,徑直就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那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口掛著一個陳舊的木牌子,上麵寫著“東風槍械社”。
林大壯推門進去,一股濃烈的槍油味就撲麵而來。
店裡很小,光線有些昏暗。
一個戴著老花鏡,滿手油汙的老頭,正坐在一張工作台後麵,專心致誌地擦拭著一杆老舊的單管獵槍。
牆上,掛著幾杆樣式不同的獵槍,有單管的,有雙管的,還有那種更老式的火藥槍。
林大壯的目光,瞬間就被牆上那杆最嶄新的雙管獵槍給吸引住了。
那杆槍,槍身是鋥亮的烤藍鋼,槍托是光滑的核桃木,充滿了力量和美感。
“老師傅,問一下,這牆上的槍,賣嗎?”林大壯開口問道。
那老師傅聞聲,抬起頭,從老花鏡後麵瞥了他一眼,又低下了頭,繼續擦自己的槍,嘴裡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
“賣。不過,你有持槍證嗎?”
持槍證?
林大壯愣了一下。
他還真把這茬給忘了。
這個年代,雖然槍支管控不嚴,但也不是誰想買就能買的,必須得有正規的手續。
持槍證,一般隻有根正苗紅、有多年狩獵經驗、並且在民兵組織裡掛了名的老獵戶才能辦下來。
他一個普普通通的村民,上哪去弄這個東西?
“這個……我沒有。”林大壯有些尷尬地說道。
“沒有?”那老師傅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再次抬起頭,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林大壯一番,“沒有持槍證,那你來我這乾什麼?看熱鬨啊?出去出去,我這正忙著呢。”
他擺了擺手,就要趕人。
林大壯心裡頓時就急了。
這槍,關係到他能不能拿下那三百塊的懸賞,關係到他未來的計劃,他今天必須得想辦法弄到手!
“老師傅,您先彆急。”林大壯趕緊上前一步,從兜裡掏出煙葉,遞了過去,“您老抽一根,聽我把話說完。”
那老師傅瞥了一眼他手裡的煙葉,是鎮上能買到的最好的“金絲猴”,眉頭挑了挑,倒也沒再趕人,接過來,自己卷了一根點上。
“說吧,啥事?”
“是這樣,老師傅。”林大壯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叫林大壯,是林家村的獵人。”
“您可能也看到門口的懸賞令了,我們那片山裡,出了頭熊瞎子,傷了好幾個人了。”
“我呢,尋思著為民除害,就想來弄杆好點的家夥。”
他頓了頓,又說道:“我雖然沒證,但我打獵的本事,在十裡八鄉,那也是叫得上號的。”
“前陣子我們村後山鬨狼災,十幾頭狼,都是我一個人帶條狗給平了的。這事,您去打聽打聽,全村人都能給我作證。”
他把自己打狼的光輝事跡給搬了出來,希望能鎮住這個老師傅。
果然,那老師傅聽完,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你就是那個一個人乾掉一群狼的林大壯?”他看著林大壯,眼神變了。
這件事,最近在鎮上傳得沸沸揚揚,他也有所耳聞。
隻是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猛人。
“正是在下。”林大壯點了點頭。
老師傅的態度,明顯緩和了下來。他抽了口煙,沉吟了片刻,說道:“你的事,我聽說了,是條漢子。”
“但是,規矩就是規矩。沒有持槍證,這槍,我不能賣給你。這要是讓上麵查到了,我這店,就得關門。”
林大壯一聽,心裡涼了半截。
看來,這事是沒得商量了。
他正準備放棄,帶著蘇晚秋離開,那老師傅卻又慢悠悠地開了口。
“不過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