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壯處理完林二狗那個畜生,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回到家,用井水狠狠搓洗了身上沾染的血腥和汙穢。
冰冷的井水澆在身上,讓他因為憤怒而發燙的腦子,總算冷靜下來一些。
那口堵在胸口的惡氣,是出了。
可一想到秦蘭和妹妹們受到的驚嚇,林大壯的心就揪成一團,疼得厲害。
他欠她們的。
他這個男人,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家。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工裝,走進屋裡。
屋子空蕩蕩的,被砸破的窗戶還在灌著冷風,炕上的被褥淩亂不堪。
他的視線落在桌上。
那裡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信封,是昨天從張富貴那裡拿回來的貨款。
兩千三百塊。
一筆在這個年代足以讓任何人架起高樓的巨款。
可現在,林大壯看著這筆錢,心裡卻沒有半分喜悅。
錢再多,換不回家人的平安,又有什麼用?
他從信封裡抽出兩千塊,塞進貼身的內兜裡,拍了拍,感覺沉甸甸的。剩下的三百塊,他用布包好,藏在了房梁一處隱蔽的角落。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片刻停留,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天色大亮,村裡的炊煙嫋嫋升起。
路上遇見早起的村民,看到林大壯,眼神都躲躲閃閃的,透著一股子敬畏和懼怕。
沒人敢像往常一樣上來打招呼。
昨天晚上,林大壯當著全村人的麵,把林二狗打斷四肢,扒光了綁在戲台杆子上的那一幕,已經徹底烙印在了每個人的心裡。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林大壯,就是一頭輕易不動,一動就要人命的猛虎。
林大壯不在乎這些人的眼光,他現在心裡隻裝著一件事。
去秦莊,把他媳婦,還有妹妹們,都平平安安地接回來!
他要去告訴秦蘭,家裡沒事了,那個畜生已經受到了懲罰。
他要去告訴她,他回來了,以後,天塌下來有他頂著,誰也彆想再欺負她們!
走到村口,猴子、林大牛幾個人正等在那裡,眼眶都有些發紅,顯然是一夜沒睡。
“大壯哥,我們跟你一起去!”林大牛甕聲甕氣地說道,手裡的拳頭捏得緊緊的。
“是啊,大壯哥,多個人多份力!”猴子也跟著附和。
他們都收了林大壯一百塊的工錢,心裡早就把他當成了能跟著乾一輩子的主心骨。現在主心骨家裡出了事,他們哪能袖手旁觀。
林大壯看了他們一眼,心裡劃過一絲暖流。
但他搖了搖頭。
“不用,你們留在村裡。”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決斷。
“看好家,也幫我看著點村裡。要是有什麼風吹草動,尤其是派出所來人,立刻去鎮上迎客樓找張老板,讓他給我遞話。”
他想得很清楚。
自己把林二狗整成那樣,他那個當副所長的小舅子王濤,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他這一去秦莊,快則一兩天,慢則三五天,村裡必須有自己人盯著。
猴子幾人聽他這麼一說,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知道這不是去打架,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他們做。
“大壯哥,你放心!我們保證把家看的好好的!”
“誰敢來村裡鬨事,先從我們哥幾個身上踩過去!”
林大壯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邁開大步,朝著通往秦家莊的山路走去。
從林家村到秦家莊,隔著兩座山,走路得小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