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壯家。
跟村裡其他地方的惶恐不安不同,他這個小院裡,氣氛雖然凝重,卻很平靜。
林大壯把秦蘭她們安撫好之後,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的那把獵槍。
他擦得很仔細,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仿佛他手裡擦的,不是一把槍,而是一件稀世珍寶。
秦蘭和蘇晚秋在屋裡收拾著東西,時不時地透過窗戶,看看院子裡的男人。
看到他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她們那顆懸著的心,也漸漸地放了下來。
這個男人,好像真的什麼都不怕。
“大壯哥,你……你不怕嗎?”林大牛蹲在林大壯旁邊,看著他,小聲問道。
他心裡其實也慌得不行。
他從小到大,見過最大的官,就是村長。
現在一聽派出所的副所長要來,腿肚子都有點轉筋。
可他看林大壯,跟沒事人一樣,心裡又佩服,又好奇。
林大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反問道:“怕什麼?”
“怕……怕他們把你抓走啊。”
“他們憑什麼抓我?”林大壯笑了,“就憑林二狗那個畜生的一麵之詞?”
“可……可他們是官啊。”
“官,也得講理。”林大壯把獵槍擦好,淡淡開口。
“大牛,你記著。”他看著林大牛,一字一句地說道,“人活一輩子,活的就是一口氣。要是事事都怕,那跟縮頭烏龜有什麼區彆?”
“彆人欺負到你頭上了,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那你就活該被人欺負一輩子!”
“咱們是窮,但窮,不代表就沒骨氣!”
“他王濤要是講理,我跟他講理。他要是不講理,想用身份壓我……”
林大壯的眼睛,眯了起來,閃過一道寒光。
“那我就教教他,在這林家村,誰的拳頭,才是規矩!”
林大牛聽得熱血沸騰。
他覺得,大壯哥說的每一個字,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是啊,怕個球!
大不了就是一死!
“大壯哥,我明白了!”他用力地點了點頭,“你放心,他們要是敢亂來,我林大牛第一個跟他們拚了!”
林大壯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孺子可教。
他把槍擦好,掛在牆上。
然後,又從屋裡拿出了他那把削鐵如泥的獵刀。
他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拿出磨刀石,開始一下,一下地磨著刀。
“唰……唰……唰……”
磨刀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響起,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
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打著村裡人那顆惶恐的心。
也像是在向那個即將到來的敵人,發出無聲的宣告。
我林大壯,就在這裡等著。
你,放馬過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從正當空,慢慢地偏西。
村裡人提心吊膽了一下午,卻什麼動靜都沒有。
就在大家以為,今天可能沒事了,派出所的人明天才會來的時候。
村口的方向,忽然傳來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來了!來了!車來了!”
守在村口的猴子,連滾帶爬地衝了回來,聲音都變了調。
“一輛車!是派出所的車!”
“來了?”
林大壯聽到猴子的喊聲,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