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塊石頭,帶著風聲,從旁邊飛了過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虎王的腦袋上。
石頭不大,力道也不重。
對於皮糙肉厚的虎王來說,跟撓癢癢沒什麼區彆。
但這,卻成功地,激怒了它。
虎王停下了腳步,猛地轉過頭,看向了石頭飛來的方向。
隻見那個它本來已經不放在心上的,弱小的雌性兩腳獸,正站在不遠處。
手裡,還拿著一塊石頭。
她的臉上,滿是淚水,身體抖得厲害。
但她的眼神,卻異常的堅定。
是她!
是剛才那個女人!
她竟然還沒跑!
林大壯猛地睜開了眼睛,心裡又急又氣。
這個蠢女人!
我讓你跑!你為什麼不跑!
你回來乾什麼!送死嗎?!
早知道你還來送死,我就不他媽跟這虎打成這樣了!
老子溜死它啊!
這些話林大壯隻能在心裡吐槽,他已經沒力氣說話了。
虎王看著這個敢於挑釁自己的小東西,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屑的低吼。
它放棄了地上的林大壯,轉而,朝著柳月眉,走了過去。
在它看來,先解決掉這個礙事的小東西,再回來享受自己的戰利品,也不遲。
“快跑!你這個瘋女人!快跑啊!”
林大壯躺在血泊中,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著,聲音因為急怒而變得沙啞。
他想不通,這個女人為什麼不跑!
自己拚了命給她創造的機會,她為什麼不用!
柳月眉聽到了他的吼聲,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也想跑。
可是,她的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極度的恐懼,已經讓她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頭比牛犢還要壯碩的猛虎,拖著血淋淋的腸子,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讓她幾欲作嘔,大腦一片空白。
虎王走到柳月眉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它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眼神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打量著眼前這個已經嚇傻了的獵物。
它很享受這種感覺。
享受獵物在它麵前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最終在絕望中被它撕碎的快感。
它緩緩地,張開了那張足以吞下一個成年人腦袋的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熱氣,撲麵而來。
柳月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響徹了整個山林。
完了。
這是林大壯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撕咬和慘叫,並沒有發生。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幾秒鐘後,林大壯疑惑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隻見那頭即將咬向柳月眉的虎王,身體猛地僵住了。
它那張開的大嘴,就停在柳月眉麵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它那雙血紅的獸瞳裡,那股殘忍和暴戾,正在飛快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和……解脫?
“吼……”
虎王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溫柔的低吼。
然後,在林大壯和柳月眉震驚的目光中。
它那龐大無比的身軀,緩緩地,緩緩地,向後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