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要取暖,誰家不是燒柴火,睡火炕?
誰會花這麼多錢,去買這麼一大堆沒用的煤炭?
這不就是吃飽了撐的嗎?
林二狗的幾個狐朋狗友,更是樂得前仰後合,在人群裡上躥下跳,唯恐天下不亂。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我就說這林大壯,不是個能成事的人!”林狗蛋吐了口唾沫,對著身邊的人,大聲地嚷嚷著,“你們看,這不,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
“掙了兩個糟錢,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我看啊,他離敗家,也不遠了!”
“到時候,他要是窮得連飯都吃不上了,我看他還有什麼臉,在咱們太平屯待下去!”
他的話,引來了一陣附和的哄笑聲。
村民們看林大壯的眼神,也從之前的敬畏和羨慕,再一次,變成了鄙夷和嘲弄。
他們都覺得,林大壯這次,是徹底瘋了。
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
而此時,在這場風暴的中心,林家的那棟小洋樓裡,氣氛,也是壓抑到了極點。
秦蘭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言不發,就是不停地掉眼淚。
她身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賬本,上麵,記著剛剛支付出去的,一筆筆觸目驚心的運費。
為了把那三萬多斤的煤運回來,光是運費,就花出去了將近兩百塊錢!
再加上買煤花掉的一千八百塊。
林大壯辛辛苦苦,拚了命掙回來的四千八百塊塊錢,就這麼一天不到的工夫,就花得隻剩下兩千八百塊塊了!
秦蘭的心,都在滴血。
她想不通,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的男人,為什麼會突然之間,變得這麼瘋狂,這麼不可理喻。
蘇晚秋和秦霜秦雪,也坐在她身邊,大氣都不敢喘。
她們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煤炭,心裡也是又害怕,又疑惑。
院子裡,那座黑色的“煤山”,像一個巨大的怪物,壓在她們每一個人的心頭,讓她們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院子門口,傳來了一陣自行車的鈴鐺聲。
林大壯,回來了。
他推著自行車,走進院子,看到堂屋裡那三個女人,一個個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頭耷腦的,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把自行車往牆邊一靠,臉上,還帶著一絲笑容。
“咋了?都這副表情?跟誰家死了人一樣。”他走進去,半開玩笑地說道。
“你還笑得出來?!”
秦蘭一看到他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的火,“噌”的一下,就冒了起來。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院子裡那座“煤山”,聲音都在發抖。
“林大壯!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想乾什麼?!”
“你是不是瘋了?!你把咱們家好不容易掙來的錢,都換成了這麼一堆破石頭!你讓咱們娘幾個,以後可怎麼活啊!”
她說著,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簌簌地往下掉。
這是她第一次,對著林大壯,發這麼大的火。
她是真的,被林大壯這個瘋狂的舉動,給嚇壞了,也給氣壞了。
“姐夫,你……你這次,確實是有點太衝動了。”秦霜秦雪也鼓起勇氣,小聲地說道,“這麼多錢,就這麼花了,實在是……”
蘇晚秋也看著林大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不解和擔憂。
林大壯看著她們,心裡微微一歎。
他知道,自己這個舉動,對她們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不耐煩。
林大壯走到秦蘭麵前,伸出手,想要幫她擦掉眼淚。
卻被秦蘭,一把就給打開了。
“你彆碰我!”秦蘭哭著,往後退了一步。
林大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