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二狗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是啊,當初他笑得最歡。
他帶著村裡人,天天堵在林大壯家門口看笑話,罵他是敗家子。
可現在,人家在溫暖如春的小洋樓裡吃香喝辣,自己卻要在這冰窖一樣的破屋裡,拆家具燒火取暖!
巨大的反差和悔恨,讓他心裡堵得發慌。
“都怪你這個敗家娘們!平時不知道多攢點柴火!”他惱羞成怒,把氣都撒在了自己老婆身上。
“哇——”
兩個孩子被他嚇得,放聲大哭起來。
整個屋子裡,充斥著絕望的爭吵和孩子的哭聲。
這樣的場景,在太平屯的每一個角落裡,輪番上演。
絕大多數村民,都和林二狗家一樣,根本沒有為這種極端天氣做任何準備。他們家裡的柴火,隻夠維持一兩天的消耗。
第一天晚上,還能勉強靠燒柴和火炕扛過去。
可這雪,下得沒完沒了。
到了後半夜,許多人家的柴火,都見了底。
屋子裡的溫度,急劇下降。
冰冷的土炕,比睡在雪地裡還難受,把人骨頭裡的熱氣都給吸走了。
人們隻能把家裡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裹在身上,一家人緊緊地抱在一起,靠著彼此的體溫,瑟瑟發抖地,煎熬著。
恐慌和絕望,如同這無邊的寒意,一點點侵入所有人的骨髓。
而與整個村子的冰冷和黑暗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林大壯家。
兩層的小洋樓裡,燈火通明。
堂屋中央,一個半人高的鑄鐵大煤爐燒得正旺,熊熊的火焰,將整個屋子烤得溫暖如春。
被救回來的王四幾個人,換上了乾爽的衣服,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被,圍在煤爐邊,手裡捧著熱乎乎的肉粥,小口小口地喝著,感覺自己就像是到了天堂。
他們看著窗外那恐怖的風雪,再看看眼前這溫暖安逸的景象,心裡對林大壯的感激和敬畏,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林英雄……真是活神仙啊……”王四喃喃自語。
“誰說不是呢。”李根寶也感歎道,“咱們屯子,幾百口人,我估摸著,今晚能睡個安穩覺的,也就隻有在林英雄家裡了。”
“他當初買煤、買糧食的時候,咱們還笑話他。現在想想,咱們才是真正的傻子,睜眼瞎啊!”
“唉,以後,誰要是再敢說林英雄一句壞話,我李根寶第一個不答應!”
幾個被救回來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語,把林大壯的“預言”和“神通”,傳得神乎其神。
而林大壯,此刻正在二樓的書房裡。
他並沒有睡覺。
桌子上,攤開著一張紙,上麵用木炭,畫著一幅簡易的太平屯地圖。
他用筆,在地圖上,圈出了幾個位置。
“姐夫,你在乾什麼?”秦霜秦雪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好奇地問道。
“我在想,明天雪要是還不停,該先救誰。”林大壯頭也不抬地說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秦霜秦雪聽著,心裡卻是一陣翻湧。
外麵是末日般的景象,村裡人都在絕望中掙紮,而自己家的男人,卻已經在這裡,冷靜地,計劃著如何拯救整個村子。
這種差距,讓她對林大壯的崇拜,又加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