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知道,雪停之後,才是真正的考驗。
果然,雪停的第二天,氣溫,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斷崖式地下降!
雪停了,太陽出來了。
但那太陽,卻像是一個掛在天上的大冰塊,沒有絲毫的溫度,隻是散發著慘白慘白的光。
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水晶琉璃宮殿,白得晃眼,也冷得刺骨。
“冷!太冷了!”
“這天兒怎麼比下雪的時候還冷啊!骨頭縫裡都冒涼氣!”
“我剛出去撒泡尿,尿出來就結成冰棍了!”
村民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股冷,和之前不一樣。
下雪時的那種濕冷,雖然難受,但隻要多穿點,屋裡火燒旺點,還能扛得住。
可現在這種乾冷,卻是無孔不入,仿佛能直接穿透骨髓,要把人身體裡最後一點熱氣都給抽乾。
村委會的辦公室裡,雖然燒著好幾個大煤爐,但所有人都還是感覺凍得慌。
林大壯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老式溫度計。
上麵的水銀柱,已經縮到了最底下,遠遠超出了刻度的範圍。
“孫叔,這溫度,大概有多少度?”林大壯問旁邊的孫老頭。
孫老頭搓著手,哈著白氣,臉色凝重地說道:“我活了六十多歲,就沒見過這麼冷的天。我估摸著,今天外麵,至少得有……零下四十五度,甚至更低!”
零下四十五度!
這個數字,讓屋子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什麼概念?
滴水成冰!
人在外麵待上十分鐘,就可能被活活凍死!
“大壯哥,這……這可怎麼辦啊?”林大牛搓著凍得通紅的耳朵,一臉的擔憂,“咱們的煤,雖然多,但也經不住這麼燒啊。照這個溫度,一天消耗的煤,是之前的三倍都不止!”
“不光是煤。”猴子也補充道,“河裡,也捕不上來魚了。雪一停,那冰層凍得比石頭還硬,咱們幾十個人,砸了一上午,就砸出個白點子。”
“還有,咱們的勞動隊,今天出去乾活,已經有七八個人被凍傷了。再這麼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一個個壞消息,讓剛剛才安定下來的人心,又一次,變得惶恐不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大壯。
這位無所不能的“活菩薩”,麵對這種連老天爺都要把人凍死的絕境,還有辦法嗎?
林大壯的臉色,也很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白災”,現在才算正式拉開帷幕。
前世的記憶裡,這場史無前例的大低溫,持續了整整兩個多月。
整個東北,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冰窖。
無數的牲畜被凍死,甚至很多住在偏遠地區的人,都因為燃料耗儘,而被活活凍死在了家裡。
“傳我的命令下去。”
林大壯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下達新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