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哥!你看!鐵鳥兒!好大的鐵鳥兒!”一個半大小子指著天空,驚駭地大叫。
屯子裡還活著的人,不管是剛經過血戰的民兵,還是躲在屋裡哆嗦的老弱婦孺,都抬起了頭。
隻見三架塗著綠漆、屁股後頭帶著螺旋槳的大鐵鳥兒——直升機,正帶著巨大的轟鳴聲,朝著太平屯這邊壓了過來,那影子投在地上,黑壓壓一片。
“都彆慌!抄家夥!找掩體!”林大壯心裡也是一咯噔,以為是陳北玄的後續人馬,或者彆的啥勢力聞著味兒來了,立刻嘶啞著嗓子吼道。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決斷。
還能動彈的民兵們立刻緊張起來,紛紛撿起剛繳獲的槍,或者舉起自家的大刀、紅纓槍,躲到了殘垣斷壁後麵,槍口對準了天空。
直升機在屯子上空盤旋了兩圈,最終選擇在屯子外那片相對平坦的、剛被血洗過的空地上降落。
螺旋槳卷起的狂風,吹得地上的塵土和枯草葉漫天飛舞,讓人睜不開眼。
艙門打開,一隊穿著整齊綠色軍裝、荷槍實彈的士兵動作利索地跳了下來,迅速呈戰鬥隊形散開,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麵容剛毅的軍官,肩章上的星星顯示著他的級彆不低。
這軍官一下飛機,腳步就頓住了。
眼前的景象,饒是他經曆過不少陣仗,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屍橫遍野!真正的屍橫遍野!
而且看那些屍體的穿著和散落的武器,明顯是一夥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武裝人員。
可他們,幾乎全都倒在了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敗的小村莊外麵。
更讓他瞳孔收縮的是,那些從殘破村莊裡走出來,或者從掩體後露出身影的“村民”。
他們大多穿著打補丁的棉襖,臉上帶著疲憊和後怕。
但手裡拿著的,除了少數老舊的獵槍、土銃,更多的,竟然是和地上屍體手中同款的製式自動步槍!
甚至還有兩挺輕機槍被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扛在肩上。
這是村民?這他娘的是什麼村民?
軍官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站在磨盤上那個雖然狼狽卻身形挺拔的年輕人身上。
直覺告訴他,這就是頭兒。
林大壯也打量著對方,看那軍裝和氣度,不像是土匪流寇,心裡稍微定了定。
他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民兵們把槍口放低點,彆走了火。
然後,他跳下磨盤,拍了拍身上的土,迎著那軍官走了過去。
“長官,你們是?”林大壯開口,聲音帶著激戰後的沙啞。
軍官收斂了震驚,上前一步,敬了個禮:“我們是龍國戰野軍北東軍區部隊,我是團長,趙鐵柱。你們這裡是太平屯?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他指了指滿地的狼藉。
林大壯心裡徹底踏實了,是正規軍,不是敵人。
他臉上擠出一絲疲憊的笑:“趙團長,俺是太平屯的林大壯。地上躺的這些,是陳北玄的匪幫,想來搶俺們屯子的糧食和牲口,被俺們……打退了。”
“打退了?”趙鐵柱眼角抽搐了一下,看著這幾乎全滅的匪幫,再看看村民手裡那些明顯是繳獲來的、比他們部分士兵裝備還新的武器,“林大壯同誌,你是說,就憑你們一個屯子,把這些人都……留下了?”
林大壯還沒答話,旁邊一個性子急的民兵就嚷嚷開了:“那可不!多虧了俺們大壯哥!要不是他領著俺們挖陷坑、擺拒馬,又指揮著打埋伏、抄後路,俺們這點人,早叫這幫天殺的給禍害完了!”
另一個老民兵也補充道:“是啊長官,這幫狗日的槍法準得很,還有小炮(指迫擊炮)哩!要不是大壯兄弟料事如神,俺們屯子就沒了!”
趙鐵柱聽著七嘴八舌的補充,再結合現場的戰況,看向林大壯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哪裡是個普通村民?
這分明是個天生的戰術家!
在如此劣勢的裝備和人數下,利用地形和戰術,全殲一支擁有現代化武器的匪幫,這戰績,放到正規軍裡都夠立個大功的!
這林大壯,是個難得的人才!
不,是戰略級彆的人才!趙鐵柱心裡瞬間給林大壯下了定義。
“林大壯同誌,你們……了不起!”趙鐵柱重重拍了拍林大壯的肩膀,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敬佩,“傷亡大不大?”
提到這個,林大壯眼神黯淡了一下:“傷了二十多個,沒了……八個。”他報出了幾個名字,都是屯子裡熟悉的多親。
趙鐵柱沉默了一下,回頭對身後的通訊兵吩咐:“立刻通知醫療隊,以最快速度趕過來!攜帶所有急救藥品和器械!”
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
林大壯看著趙鐵柱,心裡快速盤算著。
軍方的人來了,這是危機,也是機遇。
陳北玄這個心腹大患雖然除了,但誰知道這世道還會冒出什麼牛鬼蛇神?
必須給屯子,給晚秋、秦蘭她們,找個更硬的靠山。
他深吸一口氣,對趙鐵柱說道:“趙團長,俺們這算是……立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