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忍不住好奇地問:“大壯,我冒昧問一句,你怎麼對陳北玄的基地那麼清楚?還有,你們這戰術……”
林大壯早就想好了說辭,他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後怕”和“迷茫”:“不瞞趙團長,前些日子俺生了一場大病,好了之後,這腦子裡就時不時會冒出一些奇怪的畫麵和念頭。
有時候是哪裡會出事,有時候是些沒見過的東西咋用……陳北玄那基地,還有他們可能用的戰術,就是那時候‘看’到的。
俺當時也嚇得不輕,跟屯子裡幾個老輩子說了,他們說是老祖宗顯靈,讓俺領著大夥兒避禍哩……”
他這話半真半假,把“預言”能力推給了玄乎的“老祖宗顯靈”和“大病後的奇遇”,這在普遍有些迷信的農村環境裡,反而更容易讓人接受。
趙鐵柱將信將疑,但聯想到在陳北玄基地裡可能發現的“超越時代的物資和技術”,又覺得這或許是唯一的解釋。
不管怎樣,林大壯的這個“能力”對國家和軍方目前來說,是極其寶貴的資源。
“看來,是老天爺都不忍心看咱們老百姓受苦啊。”趙鐵柱感慨了一句,沒有再深究。
隻要林大壯心向國家,能為己所用,有些秘密也無妨。
很快,軍方的醫療隊趕到了太平屯。
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們帶著藥箱、擔架,迅速投入到對傷員的救治中。
清創、縫合、打針、輸液……一套套規範的操作,讓太平屯的村民們看得目瞪口呆。
蘇晚秋一直跟在林大壯身邊幫忙照顧傷員,當她看到軍醫用消毒水清洗傷口,用手術刀切除腐肉,再用羊腸線仔細縫合,最後打上破傷風針時,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種係統化、規範化的醫術,和她所學的那些土方子、草藥知識,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但無疑,這種現代醫術在處理戰傷和外傷上,效果更快、更可靠!
“大壯哥……”蘇晚秋輕輕拉了拉林大壯的衣角,眼神裡充滿了渴望,“俺……俺想跟他們學這個,行嗎?”
林大壯看著蘇晚秋那希冀的眼神,毫不猶豫地點頭:“行!咋不行!晚秋你想學,俺一定給你想辦法!”
他找到正在指揮救治的醫療隊隊長,說明了情況。
醫療隊長聽說這個清秀的姑娘想學醫,又看了看她之前在混亂中幫忙包紮處理的一些傷員,發現手法雖然土,但基本得當,是個細心有靈性的,便也點頭同意。
“學醫辛苦,而且需要文化底子。”隊長說道。
“我認得字!”蘇晚秋連忙說,“我之前還是知青呢!”
林大壯也保證:“隊長,您放心,需要啥書籍、器材,您儘管開口,俺想辦法去淘換!絕不給隊裡添麻煩!”
就這樣,蘇晚秋得到了跟隨軍醫學習的機會。
林大壯又通過趙鐵柱的關係,弄來了一些基礎的醫學書籍和人體解剖圖譜。
蘇晚秋如獲至寶,除了照顧林大壯和幫忙處理屯子裡的事務,一有空就捧著書看,或者跟在軍醫後麵問這問那,學習的勁頭十足。
戰鬥結束後的幾天,太平屯一直處於忙碌和重建之中。
陣亡的村民需要安葬,傷員需要照料,被毀的房屋需要修繕,軍方的駐防點需要協調安排……
林大壯忙得腳不沾地,但他總是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秦蘭一直懸著的心,在看到林大壯雖然疲憊卻安然無恙後,總算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那天林大壯帶著民兵出去迎敵,她感覺自己魂都快沒了。
此刻,看著林大壯在人群中沉穩指揮的背影,一股混雜著後怕、喜悅和無比慶幸的情緒湧上心頭。
這天傍晚,林大壯好不容易忙完手頭的事情,回到自家那雖然也有些破損但主體尚在的院子裡,想喘口氣。
秦蘭正在灶間給他熱飯,聽到腳步聲,連忙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回鍋肉。
“大壯,快吃點東西。”秦蘭把飯菜放在院裡的石桌上,心疼地看著他眼裡的血絲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林大壯也確實餓了,接過碗筷,大口吃了起來。
秦蘭就坐在他對麵,靜靜地看著他,燈光下,她的臉頰微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