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郊外,軍區廢舊金屬回收站。
當林大壯帶著由十幾輛拖拉機和三輛卡車組成的浩浩蕩蕩的車隊,出現在回收站門口時,站長早就接到了趙鐵柱的電話,在門口等著了。
“你就是林大壯同誌吧?趙團長都交代了,東西在那邊,你們自己拉,要多少拉多少。”站長指著不遠處一座由黃澄澄的炮彈殼堆成的小山,豪爽地說道。
林大壯看著那座“金山”,眼睛都直了。
這些在彆人眼裡是廢銅爛鐵的東西,在他眼裡,就是救命的寶貝!
“兄弟們,還愣著乾什麼!動手!”
隨著林大壯一聲令下,太平屯的幾十號壯勞力嗷嗷叫著衝了上去,開始往車上搬運炮彈殼。
另一邊,省城國營食品一廠的廠長辦公室裡。
周光明正悠閒地喝著茶,聽著手下的彙報。
“廠長,都打聽清楚了。太平屯的罐頭生產線已經停了,代工廠那邊也一樣。聽說他們燉好的幾萬斤肉,都快沒地方放了,急得跟什麼似的。”一個尖嘴猴腮的下屬諂媚地笑著。
“哼,跟我鬥?他還嫩了點!”周光明得意地冷笑一聲。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仿佛已經看到了林大壯賠得傾家蕩產,跪在他麵前求饒的場景。
“廠長,您這招釜底抽薪,真是高啊!”下屬繼續拍著馬屁,“那林大壯現在肯定是熱鍋上的螞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盯著點,有什麼動靜,隨時向我彙報。”周光明擺了擺手,心情大好。
然而,他這份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
第二天上午,那個下屬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廠……廠長,不好了!”
“慌什麼!”周光明不滿地皺起眉頭,“天塌下來了?”
“天是沒塌,可……可太平屯的生產線,又開動了!”
“什麼?!”周光明手裡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怎麼可能!沒有馬口鐵,他們拿什麼生產?”
“不知道啊!”下屬急得都快哭了,“我親眼看見的,他們廠的煙囪又冒煙了,而且一車一車的罐頭,正往外運呢!看方向,是往國營製罐分廠那邊去的!”
周光明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難道林大壯從彆的渠道搞到馬口鐵了?
不可能!全省的供應商都被他打過招呼了,誰敢賣給太平屯?
“走!去看看!”周光明坐不住了,他一定要親眼去看看,林大壯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帶著幾個人,開著車直奔國營製罐分廠。
還沒到廠門口,就看到廠區裡熱火朝天,工人們正忙著將一箱箱貼好標簽的成品罐頭裝車。
而在生產車間裡,衝壓機床正發出巨大的轟鳴聲,一個個金黃色的瓶蓋被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
“那是什麼?”周光明死死地盯著車間角落裡堆放的原料,臉色瞬間變了。
那根本不是成卷的馬口鐵,而是一堆被切割開的,帶著弧度的金屬片!
顏色和形狀,怎麼看怎麼眼熟……
“炮彈殼!”周光明身邊一個當過兵的下屬,失聲驚呼。
“什麼?炮彈殼?”周光明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用炮彈殼做罐頭蓋?
這……這他媽也行?!
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林大壯是從哪裡搞來這麼多軍用物資的!
這可是犯法的!私自倒賣軍用物資,這罪名可不小!
周光明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惡毒的念頭。
林大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你用炮彈殼做瓶蓋,這可是走私軍用金屬!人贓並獲,我看你這次怎麼死!
他立刻掏出電話,撥通了市工商局一個熟人的號碼。
“喂,是王科長嗎?我周光明啊……對對對,我向您舉報!國營製罐分廠,正在使用來路不明的走私金屬進行非法生產!對,就是炮彈殼!你們趕緊派人來查,人贓並獲!”
打完電話,周光明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工商局的人衝進工廠,查封設備,帶走林大壯的場景。
不到半個小時,三輛印著“工商”字樣的執法車就呼嘯而至,停在了製罐分廠門口。
王科長帶著十幾個執法人員,氣勢洶洶地衝下車。
周光明立刻迎了上去,指著廠區,大聲喊道:“王科長,就是這裡!他們正在銷毀證據,快!把他們都抓起來!”
王科長一揮手,執法人員立刻就要往裡衝。
就在這時,一陣更加急促刺耳的喇叭聲響起。
三輛綠色的軍用卡車,呈品字形,直接堵住了工廠大門,擋住了所有工商執法人員的去路。
車門打開,從上麵跳下來二十多個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士兵!
為首的,正是趙鐵柱。
他臉色冰冷,走到王科長麵前,亮出了自己的證件。
“解放軍XX部執行護送出口物資任務!閒雜人等,立刻退後!”
王科長看到那紅色的證件和上麵“上校”的軍銜,腿肚子當場就軟了。
而周光明,在看到趙鐵柱和他身後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時,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軍……軍車護送?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