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從綠色的田野,變成了黃色的平原,最後,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無邊無際的雪原。
氣溫,也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
車廂裡雖然有暖氣,但依舊能感覺到那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第四天清晨。
火車在一座看起來有些破敗的邊境小城,緩緩停了下來。
這裡,是龍國的最後一站。
再往前,就是那片充滿了機遇和危險的,陌生的土地。
按照計劃,火車將在這裡,更換車頭,辦理出關手續。
然後,由一名俄方的領航員,接替龍國的司機,駕駛火車,進入鄰國的鐵路係統。
林大壯和猴子下了車,準備去跟邊防站的負責人接洽。
剛一走下站台,一股刺骨的寒風,就夾著雪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整個車站,顯得異常冷清和蕭條。
站台上,除了幾個穿著厚重軍大衣,來回巡邏的龍國邊防軍戰士,就隻有一些零零散散,行色匆匆的旅客。
這些旅客,大多都是些精瘦乾練的漢子,他們穿著不合身的皮衣,背著巨大的帆布包,眼神裡,都帶著一種警惕和狠厲。
他們三五成群,低聲交談著,時不時地,會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林大壯那列長得望不到頭的火車。
林大壯知道,這些人,就是傳說中的“國際倒爺”。
他們就像一群嗅覺靈敏的鬣狗,活躍在這條混亂的邊境線上,用龍國的各種小商品,去換取北方鄰國的各種“洋貨”,賺取著驚人的差價。
他們是這片混亂土地上,最早的,也是最瘋狂的淘金者。
林大壯的出現,和他身後那列龐大的火車,對於這些倒爺來說,無疑是一條闖入了他們領地的,巨大而又肥美的“過江龍”。
林大壯能感覺到,無數道混雜著貪婪、嫉妒和敵意的目光,正從四麵八方,投射到自己身上。
他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徑直朝著邊防站的辦公室走去。
然而,他還沒走幾步,就被幾個身材高大,一臉橫肉的男人,給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光頭,脖子上戴著一條手指粗金鏈子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敞懷的貂皮大衣,嘴裡叼著一根雪茄,身後跟著七八個同樣是凶神惡煞的壯漢。
“朋友,第一次來吧?”
光頭男人吐出一個煙圈,斜著眼睛,看著林大壯,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這麼大的手筆,五百個車皮的貨,這是準備把整個西伯利亞都買下來啊?”
林大壯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光頭男人。
從對方那囂張的派頭和身後那幫人的氣勢來看,這家夥,應該就是這片邊境線上,一個不大不小的頭目。
“有事?”林大壯淡淡地問道,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嗬嗬,沒事,就是交個朋友。”
光頭男人笑了笑,但那笑容,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
他繞著林大壯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我叫王虎,道上的朋友,都給麵子,叫我一聲‘虎爺’。”
“這條線上,所有的生意,都得經我的手。不管是進,還是出。”
他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林大壯身後那列望不到頭的火車。
“你這批貨,不錯。罐頭,白酒,皮衣,都是那邊現在最搶手的硬通貨。”
“但是,”他話鋒一轉,湊到林大壯耳邊,壓低了聲音,“路,不好走啊。”
“過了這條線,那邊可就不是咱們龍國的地盤了。沒我們這些‘地頭蛇’給你領路,你這五百車皮的貨,怕是走不出一百公裡,就得被人給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這赤裸裸的威脅,讓林大壯身後的猴子,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他往前踏了一步,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甩棍。
林大壯卻抬手,攔住了他。
“哦?那按虎爺的意思,我該怎麼辦?”林大壯看著王虎,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好說!”
王虎見他“上道”,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條件。”
“第一,你這批貨,我們幫你‘護送’到雅庫斯克。到了地方,所有的銷售渠道,由我們來提供。你不用操心,等著數錢就行。”
“第二,賣出去的所有利潤,咱們三七分。你七,我三。”
“第三,”王虎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你車上,是不是拉了茅台和中華煙?先給我們兄弟,來上十車皮的‘辛苦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