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那場洪水持續了將近兩個月,無數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他記得,當時他還在南方的一個小城市打工,親眼見過那洪水滔天的末日景象。
那時候的他隻是一個為了生計奔波的普通人,除了捐點微不足道的錢,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在電視機前跟著揪心、跟著流淚。
可是現在……
現在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那個無能為力的林大壯了!
他有錢,有人,有整個太平集團!
他有三千輛剛剛證明了自己強悍性能的重型卡車!
他有一千名令行禁止、隨時可以拉上戰場的退伍兵安保!
他能做的、可以做的,太多了!
“哥,這……這洪水也太大了……”林大牛看著電視喃喃地說道,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不忍。
李書記和陳將軍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嚴肅。
作為政府和軍隊的領導,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場災難意味著什麼。
陳將軍的手機已經響了起來,他走到一旁低聲地接聽著,臉色越來越沉重。
林大壯沒有說話。
他隻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那杯本該慶祝勝利的慶功酒,在這一刻顯得無比的苦澀。
他站起身,一言不發地朝著食堂門口走去。
“哥,你去哪?”林大牛連忙問道。
“回辦公室。”
林大壯的背影在燈火的照耀下顯得有些蕭索,但那步伐卻異常的堅定。
他知道這場慶功宴該結束了。
有一場更重要、更嚴峻的戰爭在等著他。
窗外是一片燈火輝煌,勾勒出這座繁華的不夜城。
但他的心思早已飛到了千裡之外那片被洪水肆虐的土地。
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猴子、錢衛國、林大牛,還有集團幾位核心的負責人都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牆上的電視還在滾動播放著關於洪災的最新報道。
“最新消息,湘水下遊最大支流出現管湧,數萬名軍民正在連夜搶險,但由於缺少大型設備和物資,情況不容樂觀……”
“……目前,災區食品、藥品、飲用水等生活必需品出現嚴重短缺,大批災民被困在臨時安置點,急需救援……”
每一個消息都像一塊石頭,壓在眾人的心頭。
“大壯哥,情況比我們想的還要嚴重。”猴子最先打破了沉默,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傳真過來的文件,臉色鐵青。
“我托南方的朋友打聽了一下,現在整個南方都亂套了。交通幾乎癱瘓,很多救援物資根本運不進去。”
猴子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怒。
“更他媽可惡的是,我聽說現在有很多黑了心的商人在趁機發國難財!”
“他們把倉庫裡的方便麵、礦泉水、棉被全都捂著不賣,坐地起價!一箱平時賣二十塊的方便麵,現在黑市上敢賣到二百、三百!還有人專門開了盤口,賭哪個堤壩會先決口!”
“砰!”
林大牛一拳狠狠地砸在茶幾上,那鋼化玻璃的桌麵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他媽的!這幫畜生!還是不是人!”林大牛氣得雙眼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國家都這樣了,他們不想著救人,還想著賺錢!這跟吃人血饅頭有什麼區彆!”
錢衛國也氣得渾身發抖:“簡直喪儘天良!這些人就該拉出去全部槍斃!”
林大壯默默地聽著,沒有說話。
他隻是將手裡的煙狠狠地摁滅在煙灰缸裡。
國難當頭,總有英雄挺身而出,也總有蛀蟲趁火打劫。
前世,他就見過太多這樣的嘴臉。
當大家都在為災區捐款捐物的時候,總有人在背後計算著自己的利益。
這些人的心早就爛了、黑了。
跟他們講道理是沒用的。
“哥,你說句話啊!”林大牛看著沉默的林大壯急切地說道,“咱們不能就這麼看著啊!我們有車,有物資!我們得乾點什麼!”
“是啊,大壯哥。”錢衛國也站了起來,“我們太平集團的倉庫裡,光是各種罐頭和自熱食品就還有幾十萬箱!還有我們自己的水廠、藥品廠……這些都是災區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大壯的身上。
他們都在等他拿主意。
林大壯緩緩地轉過身,看著自己這些兄弟。
他們的臉上沒有一個人在考慮商業上的得失,沒有一個人在計算這次行動會損失多少錢。
他們臉上隻有焦急,隻有憤怒,隻有一種最樸素的、想要為受苦的同胞做點什麼的赤子之心。
林大壯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他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太平集團。
這就是他可以托付後背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