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輛,也是最後一輛“太平一號”重卡,完成使命後,徹底沒入了滾滾洪流之中。
五十輛重型卡車,再加上車載的物資,總重逾兩千五百噸,在決口底部硬生生堆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屏障。
原本狂暴肆虐的洪水,撞上這道屏障後,流速瞬間放緩。
“成了!成了!”
帶隊的師長紅著眼嘶吼出聲,狠狠揮舞著拳頭,“沙袋!快!把所有沙袋都運過來填下去!快!再快一點!”
成千上萬的解放軍戰士與自發趕來的百姓,爆發出震天呐喊,扛著沙袋如同潮水般湧向決口。
一包、十包、一百包、一千包……沙袋終於能穩穩堆積在放緩的水流中,原本寬大的決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縮小。
天邊漸漸泛起一抹魚肚白,熬過了一整夜的殊死搏鬥,那道長達數十米、險些吞噬整座星城的決口,終於在黎明破曉的那一刻,被徹底堵住!
“贏了!我們贏了!”
堤壩上所有劫後餘生的人,在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人們相擁在一起,哭著笑著,將連日來的恐懼與疲憊,儘數宣泄在這份重生的喜悅裡。
唯有林大壯,靜靜佇立在岸邊,望著恢複平靜的水麵——那下麵,沉睡著他的五十輛“太平一號”,是他傾注心血的“孩子”。他緩緩摘下帽子,對著這片水域,深深鞠了一躬。
洪水漸漸退去,龍王口決口被堵死,失去勢頭的洪峰終於開始慢慢回落。肆虐近一個月的天災,在無數人的拚搏與犧牲下,終於畫上了句點。災後重建工作,也迅速且有序地全麵鋪開。
而太平集團與林大壯的名字,徹底火遍了大江南北,成了所有人心中的豐碑。太平集團沉車堵決口的壯舉,通過電視、報紙傳遍全國的每一個角落,深深烙印在每一個龍國人的心底。人們談及這場抗洪救災,除了感念無畏衝鋒的人民子弟兵,更會說起太平集團,說起那些義無反顧的卡車司機,說起那個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年輕人林大壯。
他被各大媒體冠以“良心企業家”“民族脊梁”的美譽,太平集團也成了“國民擔當”的代名詞。
可這份無上榮光的背後,是太平集團難以估量的巨額損失。太平集團總部裡,財務總監老張攥著剛統計出的損失報表,雙手止不住發抖,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大壯哥,你……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
此時的林大壯剛從抗洪前線回來,整個人瘦了一圈,皮膚也曬得黝黑,眉宇間滿是揮之不去的疲憊。他接過報表匆匆一掃,上麵的數字觸目驚心。
五十輛“太平一號”重卡,直接損失超三千萬;三千車應急物資全數無償捐獻,價值逾一個億;集團所有商業活動停滯一月,間接損失根本無法估算;再加上一線人員的安家費、撫恤金與嘉獎,總計損失將近兩個億!
這筆錢,恰好是當初他抵押全部家產,從銀行貸來的救命資金。一場抗洪下來,本就堪堪穩住局麵的太平集團,再次跌回瀕臨破產的邊緣,家底被徹底掏空。
“大壯哥,我們這……”老張看著他,滿心焦灼,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沒事。”林大壯放下報表,臉上沒有半分心疼與頹喪,反倒淡淡笑了笑,語氣沉穩有力,“錢沒了,咱們再賺就是。隻要人還在,太平集團這塊招牌還立著,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他這份雲淡風輕,讓老張滿是錯愕——那可是整整兩個億,不是兩百塊,他怎麼能如此從容?老張哪裡知道,此刻林大壯心裡裝著的從不是這些錢,他念著的是那些在洪水裡舍生忘死的戰士,是家園被毀卻依舊咬牙重建的百姓。比起那些犧牲與堅守,自己這點損失,又算得了什麼?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李書記帶著兩位身著筆挺正裝、氣質沉穩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大壯,沒打擾你休息吧?”李書記臉上難掩激動與喜色。
“書記,您怎麼來了?”林大壯連忙起身相迎。
“我是來給你引薦兩位貴客的。”李書記側身讓出身後兩人,語氣鄭重,“這兩位是專程從京城過來的,是中樞核心部門的同誌。”
林大壯心中一動,中樞核心部門,那可是肩負重任的關鍵崗位。
為首的中年男人主動伸出手,臉上帶著溫和的敬意:“林大壯同誌,你好。我們是受頂層領導的囑托,專程來接你的。”
“接我?”林大壯有些茫然。
“沒錯。”中年男人點頭,語氣愈發恭敬,“頂層領導聽聞了你的事跡後,深受觸動,也十分牽掛你和太平集團的情況,特意囑咐,要親自見你一麵。”
轟的一聲,這話如同驚雷,讓辦公室裡所有人,包括林大壯自己,都腦子發懵,心神巨震。
頂層領導要親自見他?那是執掌整個龍國、心係十四億百姓的掌舵人啊!這份榮耀,重逾千斤!
林大壯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他不是因為麵對大人物而緊張,而是源於一腔赤誠被最高層麵認可的滾燙自豪感,眼眶瞬間便熱了。
當天下午,林大壯在兩位同誌的陪同下,搭乘專機抵達京城。沒有前往酒店休整,而是直接坐上一輛特製禮賓轎車,去往那座無數次在新聞裡見過的、紅牆黛瓦、莊嚴肅穆的核心之地。
一間古樸雅致,又自帶凜然威儀的會客廳中,林大壯終於見到了那位常在新聞裡露麵的老者。老者麵容和藹,周身卻自有一股胸懷天下的磅礴氣度,目光落在他身上時,滿是溫和與讚許,率先開口,聲音沉穩而親切:
“你就是林大壯同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