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那幾家大鋼廠,牛氣的很,價格高,服務差,還經常供不上貨。而從國外進口,價格更是貴得離譜,而且隨時麵臨著被人“卡脖子”的風險。
之前他們研發發動機,被全球技術封鎖的教訓,還曆曆在目。
“你們看”,林大壯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點了一下,“漢陽鋼鐵廠就在我們省,離我們太平鎮隻有不到三百公裡。它是我們國家為數不多的擁有全套特種鋼生產能力的鋼鐵廠之一。”
“它現在是爛,是腐朽,是瀕臨破產。但是它的底子還在!它那幾座從得國引進的亞洲最大的高爐還在!它那幾千名經驗豐富的全國最頂尖的煉鋼工人還在!它幾十年來積累的那些特種鋼的冶煉技術和配方還在!”
林大壯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如同獵人看到獵物般的炙熱的光芒。
“你們隻看到了它是一個火坑,一個爛攤子。而我看到的是它一旦被盤活之後,能給我們太平集團帶來多麼巨大的能量!”
“我們現在有‘太平一號’,有自己的發動機,有自己的生產線。但是我們的命脈還掌握在彆人的手裡!那就是鋼材!”
“隻要我們一天不能實現特種鋼材的自主供應,我們的汽車工業就一天算不上真正的強大!彆人隨時可以從上遊卡住我們的脖子!”
“而漢陽鋼鐵廠就是我們擺脫這種困境的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好的機會!”
“隻要我能拿下它,盤活它,把它變成我們太平集團自己的鋼鐵心臟!那我們就完成了從原材料到核心技術再到終端產品的全產業鏈閉環!”
“到那個時候,什麼德龍重卡,什麼康明斯,什麼漢斯,他們拿什麼跟我們鬥?!”
林大壯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大牛、猴子和錢衛國三人的心上。
他們都被林大壯描繪出的這幅宏偉藍圖給徹底鎮住了。
他們這才明白,林大壯想的根本不是去“救火”,去“擦屁股”。
他這是要去“抄底”!
他要趁著這個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機會,用最小的代價,將這個國之重器,這塊最難啃的骨頭給硬生生地吞進自己的肚子裡!
這已經不是魄力了,這是何等恐怖的超越了時代和所有人的戰略眼光!
“哥……我……我明白了……”林大牛看著林大壯,眼神裡已經全是崇拜的光。
猴子和錢衛國也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震撼和恍然大悟。
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麼林大壯能成為林大壯了。
當他們還在糾結於眼前的風險和得失時,他的目光早已穿透了迷霧,看到了幾年甚至十幾年之後那片更廣闊的星辰大海。
“可是,哥”,林大牛還是有些擔憂,“就算咱們圖的是這個,可那五萬工人……”
“工人是問題,但更是我們最大的財富。”林大壯笑了笑。
“他們現在鬨,是因為他們對未來絕望了,看不到希望。隻要我們能讓他們重新看到希望,讓他們相信我們是來帶他們過好日子的,而不是來砸他們飯碗的,他們就會成為我們最堅實的力量!”
“怎麼讓他們相信?”
“很簡單。”林大壯的嘴角勾起了一絲自信的弧度,“第一,把廠裡的蛀蟲,那些趴在他們身上吸血的王八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我揪出來,當著所有工人的麵吊起來打!”
“第二,發工資!把拖欠他們的工資連本帶息一分不少地發到他們手裡!”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也沒有人會拒絕一個能帶他們賺錢,帶他們過上好日子的人。”
林大壯說完,轉過身看著窗外那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這塊骨頭很難啃,甚至會硌掉我們幾顆牙。”
“但是它太香了。”
“所以它必須是我們的。”
決定一旦做出,林大壯的行動快如雷霆。
他沒有給自己留任何緩衝的時間。
第二天一早,他就拒絕了省裡要為他舉辦隆重上任儀式的安排,也謝絕了李書記要派一個龐大工作組協助他的好意。
他就帶了三個人。
林大牛,錢衛國,還有猴子。
四個人,一輛普通的桑塔納轎車,輕車簡從,直奔三百公裡外的漢陽市。
用林大壯的話說:“我是去打仗的,不是去當官的,搞那麼多虛頭巴腦的排場乾什麼?人去多了反而礙手礙腳。”
車子行駛在高速公路上。
林大牛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上閉目養神的林大壯,心裡還是有些打鼓。
“哥,咱們就四個人去?是不是太托大了點?要不我把安保隊的兄弟們先拉一百個過去?”
“不用。”林大壯眼睛都沒睜,淡淡地說道,“現在還不是他們出場的時候。我們是去解決問題的,不是去激化矛盾的。帶著那麼多人過去,工人們會怎麼想?會以為我們是去鎮壓他們的。”
“那……那萬一……”
“沒有萬一。”林大壯睜開了眼睛,眼神裡一片平靜,“放心吧,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
他不是盲目自信。
他很清楚,他現在最大的護身符,不是他帶了多少人,而是他“民族英雄”的光環和他身後那來自省委省政府的最高級彆的授權。
那些想鬨事的人,在動他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那個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