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才指著河渠淺淺一笑。
這一笑如初雪消融,不知暖在了誰的心底。
謝臨淵才從帳子裡出來,抬眼便見對麵矮山頭上的女子迎風而立,衣擺裙帶紛飛,白色的幕籬遮住臉,與那日在蘭桂坊的驚鴻一瞥逐漸重合。
是她。
那日不是幻覺。
真的是...
謝臨淵倉促抬起的腳步一頓,不,不是,芙玉已經死了,她到底隻是個與芙玉相像的女子而已。
思及此,青年眉眼覆上一層冷霜,吩咐左右,“去取我的弓箭來。”
侍衛取了長弓來,謝臨淵冷笑一聲,他倒是要看看,對方在他眼皮子底下送來一個極像芙玉的女子,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
箭羽拉的圓滿,遠處矮山頭上的女子挑起半邊幕籬笑著看向底下,而底下——
青柏疾喝一聲,“殿下不可,那是周大人的夫人!”
謝臨淵瞳仁一縮,隨即耳邊破空之聲響起,利箭呼嘯刺空而過,直直朝著女子而去!
“娘子!”
幼春驚嗬之聲將將響起,緊接著一道撕心裂肺的“夫人!”乍然接續。
而這僅僅隻在一瞬之間。
孟沅隻來得及看見直刺她而來的破空長箭,驚嚇之下根本來不及反應,箭羽擦著她的皮肉刺穿幕籬,箭尾震顫的釘在她身後的地麵上。
長發被幕籬弄的散亂,孟沅一下跪坐在地上,顯然是受驚了。
“沅沅!”
周敘白顧不得許多,拔出泥足上了山,見孟沅沒受傷才將將放下心。
謝臨淵身邊的隨侍太監得了令,急忙撥著兩隻腿攀上了山頭。
“哎呀周大人,尊夫人沒受傷吧?”
周敘白往山下營帳處看了一眼,才收回目光對太監道:“內子無事,隻是受了驚。”
幕籬被釘在地上,帛紗破了,也不能再用了。
“煩請公公可否取一遮麵的薄紗來?內子受不得柳絮,否則麵上要起疹子了。”
方才周敘白一直遮著孟沅的臉,此刻才小心翼翼的抬起袖子。
小太監一看周大人懷裡女子的模樣,險些一口氣倒過氣兒去。
這這這——這不是前朝的芙玉公主、陛下早死的發妻嗎?!
謝臨淵放回弓箭,隨侍即刻捧進了營帳內,青柏見人沒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你說她是誰?”
冷不丁聽這麼一句話,青柏即刻回神,恭敬道:“是周縣令的夫人。”
哦,周敘白的夫人。
謝臨淵想起那日在蘭桂坊驚鴻一瞥,再有那日荷水小築外,女子與周敘白說話時清潤的聲音。
再想起那半舊的香囊,不由得神思一怔。
“把人請到營帳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