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的衙役大約是認識孟沅,並未多加阻攔,放人進去了。
府衙隻有縣尉和主簿,二人與周敘白乃是隨州的父母官,且孟沅與他們甚是相熟。
孟沅說明了來意,縣尉李崖才歎聲道:“弟妹莫心急,我與你陸大哥自是信任敘白沒有貪汙,隻是官府辦案有官府的流程,待事情水落石出之後,自然能還敘白一個清白...”
陸逢白了他一眼,嚷聲道:“事到如今你還騙她乾什麼?!敘白既然被人算計,難道這背後之人還會把證據擺到明麵上來嗎?!”
“陸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孟沅已紅了眼,“敘白是被人陷害的是不是?是有人要害他?”
“噓——”
李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縱使我們如此猜測,可沒有實證,莫說是過不了親王那一關,就算是過了,還有太平郡上上下下這麼多官員看著呢!”
陸逢最見不得女人紅眼,尤其她還是他兄弟兼上峰的女人,聞言把她拉到一邊,低聲交代,“我與你說,這回不知是何人從中作梗,害得周大哥落得如此地步,目下太平郡的官吏還在盤查,但太平郡的那些人畢竟都是外人,誰知他們打的是什麼算盤,你若真的有心,便在敘白定罪之前找出證據...”
“他在哪?”
陸逢搖頭,“地牢裡關著呢。”
地牢昏暗狹窄,夏日氣味大得衝人,孟沅生生忍住作嘔的衝動,跟著陸逢下了地牢。
“你又何必非要進來一趟?敘白再怎麼也是我的兄弟,在自家的地盤上,我又豈會放任不理?”
如陸逢所說,周敘白的牢房比旁人的都乾淨不少,褥子也都是乾淨的,隻是牢裡的東西再乾淨,也不如家裡的舒服。
“到底是怎麼回事?”
牢內一人背對她盤膝而坐,待聽見女子聲音後,整個人都不可抑製抖動一下。
“沅沅?你怎麼...”
待瞧見孟沅身後的陸逢時,周敘白已能猜出來,“你來這乾什麼?快回去,這牢裡氣味大,你受不了...”
“你還沒說到底出了何事,你把我打發回去,那你呢?!你讓我眼睜睜看著他們給你定罪,等著你被砍頭,等著我和幼春流落街頭嗎?!”
明明昨日還好好的,為何一日間就出了這麼大的變故。
“不會。”周敘白搖頭,拿袖子裡側一點點擦去女子臉上的淚,從懷裡拿出一張疊好的紙遞給她,認真道:“沅沅,你聽我說,若我出事,你就把宅子賣了,帶著幼春另尋住處,實在不行把兩處鋪子和莊子賣了也行,這些錢也足夠——”
“足夠什麼?足夠我遠走高飛?!周敘白,你若是出事,你讓我怎麼辦?!”
淚珠子不要錢似的掉下來,周敘白擦得袖子濕透,道:“隻是以防萬一而已...”
孟沅哭罷展開信紙一看,竟是一封簽了字的和離書,他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自己若出了事,憑一封和離書,官府的人也不會為難她...
“周敘白,”孟沅啞聲道:“你渾蛋!”
小娘子把薄薄的和離書一下下撕得粉碎,紅著眼睛道:“我肯定能救你出來的,你等等我好不好?”
“沅沅,這次不一樣,陸逢你帶她出去吧。”
陸逢適時道:“孟夫人,隨我出去吧,地牢裡呆的時間太長,未免叫人起疑,若是被有人心看見就不好了。”
“沅沅,天大地大,去哪都好,隻是千萬不要去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