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殘軀蘇醒_渾然天機我本殘局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章 殘軀蘇醒(1 / 2)

上一世,我是殯儀館的背屍人葉深,看儘人性最涼薄處。

再睜眼,竟成了雲端頂級豪門的紈絝廢物“葉三少”,被迫卷入詭譎的家族內鬥。

前世,我背的是死人;今生,我要背的,是無數活人精心布置的、想要我命的“局”。

利用前世洞悉的潛規與人心,我以醫立身,以武護道,以局破局。

直到那天,我親手為前世逼死我的仇敵遞上絕命請柬,微笑低語:“彆急,這隻是殘局第一子。”

……

冰冷的雨水滲進劣質塑料雨衣的縫隙,黏膩地貼在後背上,像無數冰冷的蟲子在皮膚上爬行。葉深扛著一具剛剛結束人生所有體麵、此刻隻餘僵硬與沉默的軀體,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殯儀館後巷積滿汙水的青石板上。雨水敲打著巷子兩側斑駁的磚牆,在昏黃搖曳的路燈光暈裡濺起細碎的水霧。空氣裡是散不去的福爾馬林和某種更深沉的、屬於終結的腐敗氣息——那是死亡本身的味道,經年累月地浸潤進每一寸牆皮,每一道磚縫。

這裡是城市的背麵,日光似乎永遠吝於眷顧。隻有幾盞接觸不良的路燈,在雨幕中投下昏黃搖曳、鬼影般的光暈,勉強照亮這條連接生與死、體麵與不堪的幽暗通道。

他是葉深,一個名字和存在一樣輕飄飄的背屍人。三十四年的人生,前半段是模糊的灰色,父母早亡,親戚推諉,在福利院和街頭交替度過;後半段則完全浸泡在這條不足五十米長的後巷裡。他見過太多:嚎啕痛哭轉眼為遺產反目成仇的子女,生前顯赫死後門庭冷落的孤寡,海誓山盟的伴侶在辨認遺體時卻隻關心保險單上受益人名字是否更改。人性最精致、也最涼薄的剖麵,在他肩上這百來斤的重量下,在生者麵對死者最後“體麵”的表演中,一覽無餘。

今晚最後一趟活兒。死者是個獨居老人,死了三天才被上門催繳物業費的工作人員發現。鄰居們捂著鼻子站得老遠,議論著“晦氣”,卻無人記得老人姓甚名誰。沒有親人來認領,程序走得異常迅捷。葉深沉默地搬運,動作是經年累月磨出來的穩定,甚至可以說得上一種麻木的輕柔。他隻是個容器,一個過渡的工具,負責將一具曾經擁有過溫度、名字、故事的皮囊,從一處寂寥的出租屋,送往另一處永恒寂寥的冷藏格位。

將遺體在編號“7B13”的冷櫃前安置好,拉上厚重的金屬櫃門,聽著那“哐”一聲沉悶的閉合,仿佛關上了一個人在這世上最後的聲響。他在交接單上簽下自己那個毫無特色的名字,字跡工整卻無力。交還防水布和手套,脫下那身印著模糊“靜安殯儀館”字樣的深藍色工裝,換回自己那件洗得發白、袖口磨損的舊夾克。更衣室裡昏黃的燈光下,鏡子蒙著一層水汽。他隨意抹了一把,鏡子裡映出一張過早滄桑的臉。三十四歲,眼角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深刻紋路,那不是歲月的痕跡,是長期缺乏日照和希望侵蝕出的溝壑。眼神是死寂的,像兩口被遺忘在荒井底部的潭水,不起微瀾,映不出光。

手機在褲袋裡震動,嗡嗡的聲響在空曠的更衣室裡格外突兀。是唯一還保持聯係、偶爾會“關照”他生意的遠房表舅,發來的語音消息帶著市儈而熱絡的笑,透過劣質揚聲器傳出來:“阿深啊,還沒下班吧?城西老張家那檔子白事,肥差!他家講究排場,請了專業哭喪的,結果臨了嫌貴,坐地起價,主家急眼了,正到處找人頂呢!點名要熟手,哭得慘、哭得真那種!我立馬就想到你了!一場,這個數!”語音裡傳來手指敲擊的聲音,仿佛能看見對方比劃的手勢,“夠你半個月清閒嚼用!老規矩,哭得狠點,淒涼點,最好能帶出張家老爺子一輩子不容易的辛酸,主家一感動,說不定還有紅包!”

葉深扯了扯嘴角,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沒有任何溫度。他沒回。他哭不出來,也演不像那種程式化的悲慟。他見過真的悲傷,那是一種連哭嚎都失聲的空白;也見過更真的虛偽,淚水漣漣下是精明的算計。他的“演技”,或者說他賴以在這行當裡生存的“特質”,隻限於在必要的時候,垂下眼皮,讓周身的氣息更冷寂、更空洞些,仿佛一具行走的、還未完全冷卻的軀殼。這種沉默的、近乎死物的“哀戚”,反而讓他成了某些不想花費太多、卻又想維持基本體麵的人家眼中的“搶手貨”——便宜,且看起來足夠“沉重”。

走出殯儀館那扇厚重的鐵皮後門,雨小了些,從密集的鼓點變成了綿密的霧絲,無聲地浸潤著一切。他拐進那條回租住的地下室必經的、堆滿廢棄建材和腐爛垃圾桶的小巷。這條巷子沒有路燈,隻有遠處主路上漏過來的一點微光,勉強勾勒出雜物猙獰的輪廓。腦子裡空空蕩蕩,隻有明日如何用最少的花銷填飽肚子、以及那永遠湊不齊的下季度房租的模糊焦慮。

直到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混合著粗重的喘息和壓低的、充滿惡意的咒罵,從巷子更深的黑暗裡撞進他的耳朵。

“媽的,跑得挺快……東西交出來!彆讓哥幾個費事!”

“跟他廢什麼話!弄死扔後麵垃圾堆,這鬼天氣,泡兩天親媽都認不出!”

葉深的腳步頓住了,不是出於好奇或正義感,是多年在危險邊緣行走養成的、近乎野獸般的本能。在這片被遺忘的角落,多看一眼都可能惹禍上身,而麻煩是他最負擔不起的奢侈品。身體先於意識,無聲無息地貼向潮濕斑駁、長滿滑膩苔蘚的磚牆陰影裡,將自己儘可能融入那片黑暗。

晦暗的光線下,他看見三四條黑影圍住了一個蜷縮在牆角、更小些的身影。拳腳落在肉體上的悶響,被捂住嘴後溢出的痛苦嗚咽,還有貪婪的、在對方身上粗暴搜摸的聲音。是搶劫,或者更糟。

他應該立刻轉身,從巷子另一頭離開,繞遠路回家。但雙腿像被釘住。他的目光,越過散落的磚塊和破爛家具,落在挨揍那人偶爾因掙紮而揚起的臉上。很年輕,可能還不到二十歲,臉上糊滿了雨水、泥汙和新鮮的血跡,那雙眼睛卻在絕望和恐懼深處,死死盯著施暴者手裡搶過去的、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物件。那不是錢包的厚度,也不像手機的形狀,在微弱光線下泛著冷硬的、不祥的幽光。

葉深認得那眼神。像他背過的很多死者最後凝固的神情,不甘,憤怒,還有一絲……未竟的、或許比生命還重要的執念。就像那個至死枯瘦手指仍死死攥著女兒泛黃照片的孤寡老人;就像那個胸口紋著幼稚笑臉圖案、據說曾偷偷攢錢想報名夜校學廚師的年輕混混。

鬼使神差地,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咳嗽,不大,但在寂靜的雨巷裡,在拳腳和悶哼聲中,卻清晰得像一聲驚雷。

施暴者的動作齊齊一滯,凶狠地扭頭朝聲音來源瞪視過來。陰影中,幾雙眼睛在黑暗裡泛著狼一樣的幽光。

“誰?滾遠點!少他媽多管閒事!”為首一人低吼,聲音沙啞,透著戾氣。

葉深沒動,依舊站在陰影邊緣,隻露出半個模糊的輪廓。他的聲音平直,沒有任何起伏,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又像在宣讀天氣預報:“他快不行了。出了人命,警察會來。這條巷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側牆壁高處,“兩頭都有新裝的攝像頭,上個月線路老化壞了,上周剛有人來修好。高清的,帶紅外夜視。”

他在撒謊。那兩處所謂的攝像頭位置,三年前就隻剩下生鏽的底座和空蕩蕩的支架,從未有人來修過。但在這裡討生活的人,尤其是做這種勾當的,心虛是本能。他們未必全信,但不敢不信。

那幾人動作明顯猶豫了,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地上的年輕人卻趁這瞬間的鬆懈,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抱住了為首那人的腿,嘶啞地喊:“還給我!”

“操!”被抱住的人猝不及防,踉蹌一下,惱怒地試圖踹開,糾纏間,那黑色的、沉甸甸的小東西從他手裡脫手飛出,劃過一個短促的弧線,竟“啪嗒”一聲,不偏不倚,落在葉深腳前不到半米的水窪裡,濺起一小片泥水。

幾道目光,瞬間從地上的年輕人身上移開,死死釘在葉深身上,也釘在那水窪裡半浸著的黑色物件上。那不再是搶劫犯看向目擊者的凶暴,而是一種極其冰冷的、審視的、仿佛在評估一件物品潛在風險與價值的視線,甚至帶著某種職業性的殘忍。葉深心頭驟然一緊,寒氣從尾椎骨竄起——那不是普通混混的眼神。

“撿起來。”為首那人鬆開地上的年輕人,朝他走來,腳步在積水裡發出輕微的嘩啦聲,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慢慢來,彆耍花樣。東西拿來,你走你的陽關道。”

葉深慢慢彎下腰。手指觸到冰冷潮濕的金屬,觸感異常細膩堅硬,邊緣有著精密而繁複的紋路,絕不是手機或移動硬盤。更奇怪的是,就在他指尖碰到它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但絕不屬於金屬應有特性的、近乎生物電流般的細微顫動,或者說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脈動”,倏地順著指尖竄了上來!

他全身的汗毛在這一刻倒豎。

就這一怔的、不到半秒的刹那。

“砰!”

一聲突兀的、仿佛能撕裂潮濕粘稠空氣的爆鳴,在狹窄的巷道裡炸開!不是鞭炮的清脆,不是輪胎爆裂的悶響,而是某種經過特殊壓抑處理、卻依舊驚心動魄的悶響!

葉深隻覺得左胸像是被一柄燒紅的、沉重的鐵錘以無可抗拒的力量狠狠砸中!巨大的衝擊力推得他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後背重重撞在冰冷濕滑的磚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才滑坐在地。整個世界的聲音瞬間遠去,隻剩下一種尖銳的耳鳴。他低下頭,看見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左胸位置,迅速泅開一團深色的、在昏暗中幾乎呈黑色的、並且正在迅速擴大的濕痕。起初是溫熱的,隨即是麻木,然後是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徹骨的寒冷。

不疼。真奇怪,竟然不覺得疼。隻有一種力量從軀殼裡被快速抽離的虛浮感,視野開始模糊、搖晃、變色。那幾個施暴者的身影在晃動的水光中變得扭曲,他們似乎也慌了,低聲急促地咒罵著什麼,其中一人還想過來撿那黑色物件,卻被為首的低吼一聲製止,幾人迅速轉身,倉皇消失在巷子另一頭濃墨般的黑暗裡。

隻有那個滿臉是血和泥水的年輕人,連滾爬爬、手腳並用地撲過來,一把從葉深無意識鬆開的手邊水窪裡抓起那黑色的金屬塊,緊緊攥在懷裡,沾滿血汙的臉上,那雙眼睛看了葉深一眼——那一眼裡,有驚慌,有恐懼,有急切,唯獨沒有半分對地上這個因他而遭殃的無辜者的關切或歉意。他甚至沒有伸手試探葉深的鼻息,隻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抱著那金屬塊,踉蹌著,朝著與那夥人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很快也融入了夜色。

真安靜啊。

雨絲重新變得清晰,涼絲絲地落在臉上、眼睫上。耳朵裡的嗡鳴漸漸被一種空洞的寂靜取代。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不斷從胸口湧出,混合著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前襟,在身下積成一小灘黏膩。力量隨著溫度一起流逝,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原來死亡是這種感覺。和那些他曾搬運過的、擦拭過的、送入火化爐的軀體一樣,沉重,冰冷,然後……變得輕飄飄的。那些哭嚎,那些算計,那些涼薄與虛偽,還有他這荒誕無稽、乏善可陳的三十四年,都像潮水般從意識中退去,留下的是無邊無際的、灰色的疲憊。

也好。就這樣吧。

黑暗溫柔地包裹上來,吞沒最後一絲模糊的光感和雨水的涼意。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瞬,一個荒誕的、毫無來由的念頭,像水底的泡泡般浮起:

下輩子……要是還能有下輩子……

能不能……投個好點的胎?

不用大富大貴,就……稍微暖和一點,亮堂一點的地方……

……

……

熾熱。

混亂的、嘈雜的、帶著廉價香水與昂貴酒精混合的、甜膩又刺鼻的氣味,像一鍋突然煮沸的、滾燙的瀝青,劈頭蓋臉地澆灌下來,強行將某種沉淪的意識從冰冷死寂的深淵裡粗暴地打撈出來。

眼皮沉重得像壓著兩座山,每一次試圖掀開,都伴隨顱內尖銳的刺痛和天旋地轉的強烈眩暈。耳畔是震耳欲聾、幾乎要撕裂耳膜的電子音樂,強勁單調的鼓點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打著脆弱的顱骨,混合著男男女女放肆的尖笑、黏膩的調情、玻璃杯瘋狂碰撞的清脆炸響,所有聲音混成一團令人作嘔的、沸騰的噪音浪潮,反複衝刷著他瀕臨崩潰的感官。

身體的感覺更糟。像是靈魂被強行塞進了一個充滿濕重棉絮、內部灌滿了鉛水、且被過度使用的皮囊裡。沉重,綿軟,不聽使喚,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都在酸脹、疼痛,卻又從骨頭縫裡透出一種被徹底透支後的虛浮燥熱,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枯竭感。喉嚨乾得冒火,仿佛有砂紙在摩擦,每一次吞咽都帶來刺痛,呼吸間滿是濃重的、令人反胃的酒精發酵後的酸腐氣,還混雜著某種甜膩到發齁的香料味道。臉上黏糊糊、濕漉漉的,不知是潑灑的酒液,還是廉價口紅蹭上的印子,或者兩者皆有。

“醒了?葉三少,您這酒量可不行啊,這才哪兒到哪兒?接著喝呀!”

一張濃妝豔抹、假睫毛長得能扇風、笑得諂媚又刻意靠近的臉龐,擠進他模糊搖晃的視野。刺鼻的、仿佛打翻香水瓶的味道直衝鼻腔。女人塗著鮮紅欲滴指甲油的手,軟綿綿、濕漉漉地搭在他胸口,帶著令人不適的溫度和力度,試圖將他從身下這柔軟得過分、深陷得仿佛要將他吞沒的沙發裡攙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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