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在山上折騰壞了,這一宿,薑錦娘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翌日,她起得比雞早。
這是前世早朝養成的習慣,重生了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楊家人還沒起,沈湛的屋子也沒動靜。
薑錦娘沒在意,洗漱一番後去了灶屋。
桌上的長壽麵已經被吃完了,碗筷洗得乾乾淨淨。
薑錦娘挑眉:“這麼能吃麼?我多做了半碗麵呢。”
薑氏的印象中,沈湛沒這麼能吃。
她一時不知是自己廚藝太好,還是沈湛在楊家就沒吃飽過。
她將碗筷收入碗櫃,開始做今日的朝食。
缸裡最後一點白麵被她做了長壽麵,今早隻能吃玉米麵了。
好在昨日等沈湛蘇醒時挖了些菌子與野菜,做個蛋花雜菜湯,配窩窩頭正合適。
最先被香味饞過來的人是楊三郎。
他也是薑氏的小叔子,比沈湛大一歲,今年十六。
不看沈湛,楊三郎長得也算清秀,就是太好吃懶做了些,性子又橫,時常對薑氏呼來喝去。
見薑氏做了好吃的,他也沒多想,先去解了三急。
等他回灶屋時,薑錦瑟已經在吃熱乎乎的窩窩頭了。
窩窩頭是先上鍋蒸了一遍,又用豬油煎了煎,再蘸上一勺辣醬,一口咬下去,外酥裡嫩,鹹辣椒香。
薑錦瑟很滿意。
楊三郎不樂意了:“哎你——你咋偷吃上了?”
薑錦瑟瞥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楊三郎驚訝:“我和你說話呢,你聾了?家裡人都沒吃,誰許你吃的?”
以往薑氏在這個家當牛做馬,連上桌吃飯都輪不到她。
薑錦瑟可不當小窩囊廢。
楊三郎見她一再無視自己,怒不可遏,捋了袖子衝到灶台前。
薑錦瑟淡淡瞥他一眼。
隻這一眼,便將楊三郎震住了。
“你、你、你……”
楊三郎忽然說不出話,像是結巴了。
“三郎,是你在灶屋嗎?”
趙氏的聲音自堂屋傳來。
楊三郎驀地回神,轉頭望向門口:“娘!她偷吃!”
趙氏一瞧又是薑錦娘。
昨兒薑錦娘上山砍柴後,她越想越氣,她這個當婆婆的,居然被個賠錢媳婦兒擺了一道!
這會子見薑錦娘又在吃獨食,氣得上前教訓薑錦娘。
然而不等她碰到,薑錦瑟一把將菜刀剁在了砧板上。
趙氏嚇得臉一白,忙把手抽了回來。
抽完才意識到丟人,惱羞成怒道:“薑錦娘!你還敢拿刀!你反了天了!”
薑錦瑟微微一笑:“兒媳切個蔥花,娘讓開些,仔細傷著了。”
明明是無辜的表情,趙氏卻有些脊背發涼。
薑錦瑟切了蔥花灑在鍋裡。
雞蛋蔥花與菌子野菜的香氣四溢,彆說楊三郎,趙氏也饞得口水橫流。
“哪兒來的蛋?”
“山上撿的野雞蛋。”
“怎麼才做這麼點兒,夠誰吃的?”
“我啊。”
薑錦瑟微笑。
趙氏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你隻做了自己的?”
話音剛落,沈湛路過灶屋。
薑錦瑟叫住他:“還不趕緊吃了去書院?”
沈湛頓住。
薑錦瑟拿起碗裡的半個窩窩頭,對沈湛道:“鍋裡還有,吃多少自己拿。”
沈湛走到灶台前,揭開另一個鍋蓋,濃濃的香味兒撲鼻而來。
一共六個窩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