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過後,張八嶺的主陣地上,蒸騰著一股灼人的熱氣。
那不是809團戰士們生火做飯的煙火氣,而是是槍管連續射擊後殘留的滾燙,和戰士們粗重喘息帶出的白霧。
韋翔踩著焦黑的泥土,行走在戰壕裡。
身上的灰藍色軍裝沾滿了泥濘,硬著覃老三那目瞪口呆的眼神,後者沒有關切他這位團長,
而是跑去看了自己機槍彈藥還剩多少,那委屈巴巴的眼神,就差嚎出來了,
氣的韋翔就想揣他一腳。
不過彆說覃老三了,就韋翔來說,他從軍以來,也沒有在一場戰鬥裡打出這麼多子彈。
稍微緩了一會,韋翔冷靜下來,目光逐一掃過麾下兒郎們的麵龐,
大多是年輕的,帶著桂省特有黝黑與精悍的麵孔,此刻寫滿了疲憊,但眼神裡更多的是堅定。
“團座,小鬼子這波丟下小一百號人,夠他們疼一陣子了!”
營長步正湊過來,聲音沙啞卻帶著興奮,他手裡拎著一支剛從鬼子屍體旁撿來的三八大蓋,
“這次奪回陣地,多虧了陸長官送來的槍械和彈藥,
不然,就奪回防線這回,不知得陣亡多少兄弟。
您沒瞧見,方才您用機槍打小鬼子,跟割麥子似的!”
步正臨了不忘拍個小小的馬匹。
韋翔點了點頭,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
他沒有再追究步正丟失陣地的責任,隨即拍了拍身邊一個正小心翼翼給歪把子輕機槍更換保彈板的小戰士的肩膀,那戰士抬起頭,露出一個有些靦腆卻自豪的笑容,正是覃老三的侄子。
“你叫什麼名字,怕不怕?”
“報告團座,我叫覃同古!
怕個卵!”後者挺直胸膛,用帶著濃重玉林口音的官話回答,
“團座,如今咱們手裡的家夥不比鬼子的差,他們來多少我們揍多少!”
周圍幾名戰士都低聲笑了起來,氣氛輕鬆了些許。
這就是桂係部隊的特點,官兵多同鄉,紐帶緊密,打起仗來格外團結。
韋翔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但轉瞬即逝。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望向鬼子陣地的方向,語氣凝重下來,
“鬼子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傳令下去,抓緊時間搶修工事,清點彈藥,尤其是重機槍和迫擊炮彈,優先補充前沿。
小鬼子不會讓我們消停太久的。”
“是!”步正和其他軍官凜然應命。
韋翔走到陣地側翼,身材粗壯的王大柱站在那,同樣觀察著鬼子的動向。
“王排長,你怎麼看?”韋翔問道。
王大柱放下望遠鏡,
“韋長官,鬼子初次進攻受此重挫,它們極可能因羞惱而失去部分理智。
下一次進攻,恐怕不會間隔太久。”
這一幕對於111師而言經曆太多了,在金陵的時候,上午被他們打退的鬼子,
下午又喊著天鬨黑卡板載衝鋒。
鬼子總說陸抗的部隊像地裡長出來似的,要111師認為,鬼子才像韭菜一樣,割完一茬又一茬。
王大柱頓了頓,指向山下鬼子隱約可見的調動痕跡,
“它們似乎在重新集結兵力,沒有分兵的跡象。”
韋翔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