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編第一團的指揮部裡,空氣有些沉悶。
煤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將幾個身影投射在粗糙的帆布帳篷上。
地圖鋪在簡易的木桌上,上麵用紅藍鉛筆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整個指揮體係都在高速運轉,這裡的人不考慮命令是否合理,他們隻思考一個問題,如何完美地執行陸抗下達的任務。
他們要為後續的增援部隊鋪好路。讓兄弟部隊能順利吃下這頓大餐。
吳誌國手指按在地圖上一個名為“大溪河鎮”的地點。
他的目光深邃,多年的戰爭經驗形成了一種直覺,師部肯定在醞釀一個更大的計劃。一個足以攪動整個戰局的計劃。
隻是現在,參謀部的具體方案還沒有完成,所以命令沒有完全下達到他們這裡。
他們混編第一團,就是這個大計劃的鋒刃。是投石問路的那顆石子。
“讓各營副營長過來開會。”吳誌國頭也不抬,聲音平穩。
命令傳達下去。帳篷的簾子很快被掀開,幾個身影魚貫而入。
“團長,這麼晚把我們叫來,是有突發情況吧?”二營副營長是個急性子,率先開口。
“我猜是師部那邊來命令了,咱們總算不用在這山溝溝裡喂蚊子了。”炮營副營長也跟著說道。
吳誌國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淡然的笑容。
“你們猜的沒錯。”吳誌國拿起桌上的電報,“師座確實有緊急任務,要交給我們第一團。”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考量的意味。
“隻是,我們團的重武器還沒有完全運抵,我擔心火力不足,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話音剛落,一個洪亮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擔心個屁!團長,乾小鬼子就完事了!”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炮營營長陳二柱。
他剛從外麵巡查炮位回來,正好趕上會議的尾巴。
另一個聲音也附和道,“是啊團長!你忘了在金陵的時候了?那時候您還不是團長,咱們也隻是個保安團。不照樣跟著師座,把小鬼子的屎都打出來了!”
這時二營營長鄭文才接過話茬。
看著這群戰意高昂的老兄弟,吳誌國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心裡暗自點頭,軍心可用,士氣正盛。
他知道,隻要命令是師座陸抗親自下達的,那麼刀山火海,這群人都敢去闖。
吳誌國不再多言。他將那份電報遞了出去。
“都看看吧,這是師座的原話。”
陳二柱第一個搶了過去,鄭文才和其他幾個營長立刻圍了上來。
幾個腦袋湊在一起,目光掃過電報上的文字。
他們的表情,由最初的輕鬆和激動,慢慢變得沉重。
電報上的措辭極為嚴厲,任務的目標清晰無比,占領大溪河鎮,並且堅守。
“師座用了‘不惜一切代價’這個詞。”
陳二柱也收起了嬉皮笑臉。他黝黑的臉上滿是嚴肅。
大溪河鎮是個交通要地,他們能看懂地圖,鬼子自然也能。
丟了那個地方,鬼子的補給線就等於被掐斷了一半。他們一定會拚死反撲。
就在帳篷內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吳誌國快步走上前,一把抓起聽筒。
“喂,我是吳誌國。”
聽筒裡傳來一個熟悉而沉穩的聲音,吳誌國幾乎是瞬間就挺直了身軀。
“師座!竟然是您親自打電話過來了!”
他這一聲喊得極大。帳篷裡所有的軍官,包括陳二柱和鄭文才在內,全都“唰”地一下站得筆直。他們的目光齊齊望向那部電話,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