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在隊伍前頭邊走邊說,
“這批槍,是111師懷遠師長連夜從鬼子那兒‘拔’來的,
人家把血打出來的東西送我們,咱要是守不住滕縣,就是對不起他們,對不起我們自己!”
從倉庫這邊再往外一點,還有一座更大的倉庫。
那邊圍著的士兵更多,民夫也多。
大門被大敞開,裡麵露出的不是槍架,而是一門門大炮。
旁邊堆著一箱箱的炮彈,木箱被人一箱一箱往外抬,抬的人喊著號子。
還有幾門拖著鐵輪子的迫擊炮。
有的炮用粗麻繩綁在一起,由十幾名士兵和民夫合力拉著往城外預設陣地方向拖去。
有的炮則被兩頭毛驢套在簡易的炮車上。
周邊的老百姓也來了不少,臉上都帶著難得的興奮。
“快點快點,把這洋大炮拉出去,把鬼子轟出個窟窿來!”
一個灰頭土臉的少年民夫一邊推炮,一邊問身邊的士兵,
“軍爺,這炮好不好使?真能打穿鬼子的鐵皮車不?”
士兵擦了把汗,咧嘴笑,
“這是鬼子的山炮,繳獲過來的,又輕又準,好使的很!”
周圍的老鄉七嘴八舌。
“怪不得昨夜一個勁聽火車叫,原來是給川軍弟兄運家夥來了!”
城門口,人流如潮。
川軍部隊順著大街小巷魚貫而入,直奔城外早先勘察好的土坎,隨後開始了土木作業。
視角上移,來到滕縣城牆一角。
城牆上一角,王銘章披著大衣,站在女牆後,俯瞰著城下的一切。
火車站方向,人流如潮。
川軍部隊正沿著大街小巷魚貫而入。倉庫前,火炮和槍械被源源不斷地分發、拖運。
參謀長在旁邊低聲彙報,
“師座,111師連夜調來的武器彈藥,第一批已經分發給我們各團尖刀部隊,
剩下的正在登記,城外幾個陣地的炮位,也在抓緊布置。”
王銘章點點頭,目光卻沒有離開城下。
他的眼眶有些濕熱,不是被風吹的。
他看見那些原本隻有破槍、破棉襖的川軍士兵,此刻肩上扛起了三八大蓋,腰間掛著沉甸甸的子彈袋,
成排地往城外預設陣地奔去。
還有附近過來幫忙的鄉親們,拖拉著那一門門鋼鐵火炮,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發出嘎吱嘎吱響著。
王銘章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心中百感交集。
這些槍,這些炮,是彆人拿命換來的。
是人家陸師長不眠不休送來的,滕縣這一仗,若打糟了,我王銘章還有何臉麵去見川中父老?
又有何臉去見這些送命上來的弟兄?
他緩緩抬手,握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繃得老高。
正當王銘章注視著城下,一陣低沉的聲響在遠方隱隱傳來。
城頭的哨兵豎起耳朵。“師座,您聽,像是炮聲。”
王銘章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隱約閃過的一點微光,沉聲道,
“傳令,各團加緊構築工事,所有炮位立刻完成校準。
告訴弟兄們,從這一聲炮響起,咱們就沒有退路可走了。、
這條命,隻有為了國家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