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裡漸漸安靜下來。
劉桂環顧四周,看著這些垂頭喪氣的部下,心裡也是一片苦澀。
當初投靠日本人,圖的是榮華富貴,哪想到會落到這步田地。
“先頂一頂。”他的聲音低沉,“找機會往後縮,彆真往前衝。”
這也是當下唯一的辦法了。
......
第二天拂曉。
偽軍受命在沂河邊集結。
冬晨河麵寒氣逼人,霧氣繚繞。
偽軍士兵縮著脖子,有的偷偷往後縮,有的裝病咳嗽,隊形稀稀拉拉。
阪本站在河岸高地眺望。
看到這副散沙模樣,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把那個營長帶過來。”
他指著隊伍裡一個拖拖拉拉、不聽口令的軍官。
幾個憲兵衝上去,把那人拖到阪本麵前。
“不忠不勇,丟皇軍的臉。”
阪本的聲音冰冷。
“就地槍決。”
“砰!砰!砰!”
幾聲槍響,那營長倒在血泊中。
““我去,說殺就殺了!””
““這是真不把咱們當人看呐!””
周圍的偽軍噤若寒蟬,有人腳都軟了,褲腿微微發抖,卻不敢吭聲。
阪本冷冷地掃視一圈。
“誰敢後退半步,誰就會像他一樣。”
翻譯官添油加醋地把話重複了一遍,威脅更具恐嚇力。
在鬼子重機槍和憲兵的監視下,偽軍終於被硬生生趕上了渡河點。
隊伍雖然槍支整齊,但士兵多半低頭不語,腳步沉重。
他們心裡都明白,自己這次是去給鬼子探路的。
......
沂河東岸。
一座村莊後的高地上,周天佑舉著望遠鏡觀察敵情。
最前麵的部隊衣著混雜,軍帽歪斜,步伐散亂。他們說的是華夏話,罵罵咧咧地往前挪。
而他們身後,才是裝備整齊的鬼子隊形。
“團座,看隊形和裝備,應該是華北的偽軍。”參謀湊過來說。
周天佑放下望遠鏡,沉默了片刻。
一邊是賣國求榮的漢奸,一邊是屠城殺人的鬼子。
“所有火力暫時壓製,不急於開火。”
他下令。
“把偽軍的情況報給軍團部。”
傳令兵領命跑了。
周天佑繼續盯著河麵。
偽軍在鬼子機槍壓陣下開始渡河,有人故意慢吞吞上前,有人走到一半假裝摔倒。
但鬼子在岸後不時鳴槍警告,迫使他們硬著頭皮向前。
等到偽軍快接近陣地射程時,周天佑終於下定決心。
“把喇叭抬上來。”
工兵抬來準備好的擴音喇叭,幾個嗓門大的士兵站在壕溝邊。
“對麵聽著!”
喊聲穿過河麵。
“你們是華夏人,不是鬼子!華夏人不打華夏人!”
“現在立刻停下,把槍扔河裡,往回走,還有回頭路!”
河麵上,偽軍隊伍明顯一滯。
他們看著前方,穿著破破爛爛的第五戰區部隊,
又看了看後頭鬼子凶神惡煞的樣子,有些人的心頓時猶豫了。
前排有人掉頭就想往回跑,後排有人站在原地不動。幾個小頭目小聲商量,是不是乾脆趁機反戈。
騷動很快傳開,隊伍亂作一團。
岸後的鬼子見勢不妙,馬上用重機槍朝偽軍頭頂掃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