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將軍是山東漢子,腸子一直是筆直的。”
他看著張藎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是在替長官受過,骨頭砸成灰,也不會當漢奸!”
這番話像一股暖流,瞬間衝開了張藎忱心中最後一點鬱結。
他背負漢奸罵名許久,百口莫辯。
沒想到,今日竟從昔日死敵的口中,聽到了最徹底的信任。
他站起身,對著龐更陳深深一躬。
“大哥,有你這句話,我張藎忱死而無憾。”
最後一絲隔閡徹底消除。
個人恩怨,在民族大義麵前顯得如此渺小。
參謀長徐燕謀走了過來。
“龐軍長,張軍長,鬼子攻勢雖緩,但隨時可能卷土重來。我們必須立刻商定下一步的作戰方案。”
眾人圍到地圖前。
地圖上,臨沂城被代表鬼子的紅色箭頭層層包圍。
龐更陳首先開口。
“我軍傷亡慘重,彈藥奇缺。五十九軍長途奔襲,亦是疲憊之師。”
他指著臨沂城防圖。
“我的想法是,由五十九軍接替城防,我部後撤休整。我們依托城防工事,穩紮穩打,固守待援。”
這是一個穩妥的方案。
以空間換時間,將戰鬥拖入對鬼子不利的消耗戰。
幾個第三軍團的軍官都點頭表示同意。
張藎忱卻搖了搖頭。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銳利。
“固守,正中鬼子下懷。”
他的聲音不大,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們一日一夜強行軍一百八十裡,日本人肯定以為我們已是強弩之末,不堪一擊。他們現在最防備的,就是我們固守城池。”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沂河。
“所以,我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張藎忱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河對岸,鬼子第五師團的側翼。
“我主張,主動出擊!”
“什麼?”
指揮部裡一片嘩然。
龐更陳也皺起了眉頭。
“藎忱,這太冒險了。我軍疲憊,敵軍勢大,主動出擊無異於以卵擊石。”
“兵貴神速,出其不意。”
張藎忱的語氣不容置疑。
“正是因為我軍疲憊,敵人才會輕敵。這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環顧四周。
“鬼子的大炮在白天確實厲害。但到了晚上,就是我們的天下。”
“我們必須利用夜戰、近戰,發揮我們刺刀和手榴彈的優勢,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我建議,今夜就發動突襲,強渡沂河,直擊鬼子側背!”
指揮部裡一片死寂。
這個計劃太瘋狂了。
用一支疲憊不堪的軍隊,去攻擊兵力、火力都占絕對優勢的鬼子王牌師團。
徐燕謀一直沒有說話。
他看著地圖,手指在上麵來回移動,反複推演。
許久,他抬起頭。
“張軍長的方案雖然凶險,卻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辦法。”
他看向龐更陳,又看向張藎忱。
“我同意張軍長的計劃。就這麼定了!”
軍令如山。
龐更陳不再猶豫,
“好!我第三軍團就算拚光最後一個人,也給你當好預備隊!”
命令迅速下達,一支支突擊隊在夜色中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