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龐大哥,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屋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張藎忱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
“阪垣征四郎的第五師團,是鬼子的王牌。”
“我們雖然打垮了他們,但他們的建製還在。”
他看向龐更陳,又看向一旁的吳誌國。
吳誌國的混編第一團正在城外休整,他本人則被請來參加會議。
張藎忱的眼神變得銳利。
“阪垣征四郎是個瘋子,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如果我們讓他安然撤回,等他補充了兵員,恢複了元氣,下一次進攻會更加瘋狂。”
“我們不能給鬼子喘息的機會。”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我建議,立刻追擊!”
龐更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傷腿的劇痛阻止。
他的第三軍團已經打殘了,將士們身心俱疲,隻想好好睡一覺。
但他看著張藎忱堅定的眼神,聽著他斬釘截鐵的話。
他知道,張藎忱是對的。
他咬了咬牙,對身邊的副官說。
“扶我起來。”
他站在張藎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弟,你下命令吧。”
他環顧自己手下的幾名軍官。
“我第三軍團剩下的弟兄,還能打。”
“我們給你當側翼,就是全拚光了,也認了!”
張藎忱心中一熱,隨即看向吳誌國。
吳誌國一直沒有說話。
此刻,他向前一步。
“來之前師座親自下了命令,隻有三個字,打鬼子。”
“我團的車輛和油料還很充足。”
張藎忱看著他,重重點頭。
“好!”
追擊的命令迅速下達,吳誌國的混編第一團,即刻出發。
他們將作為追擊部隊的矛頭,利用機械化優勢,高速穿插。
張藎忱的第五十九軍,緊隨其後。
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黎明的寂靜。
混編第一團的裝甲車和摩托車卷起塵土,如一股鐵流,向北湧去。
鬼子的殿後部隊根本沒想到追兵來得這麼快。
他們在李家五湖附近的一座橋上設置了陣地。
還沒等工事挖好,混編第一團的裝甲車就衝了過來。
車載機槍發出怒吼,子彈像鐮刀一樣掃過日軍陣地。
鬼子被瞬間打懵,扔下還沒架好的機槍,轉身就跑。
裝甲車碾過他們的陣地,衝過石橋。
摩托化步兵緊隨其後,用衝鋒槍清理著殘敵。
戰鬥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
部隊沒有停留,繼續向前突進。
攀沂莊。
辛莊。
車莊。
一個個被日軍占據的村鎮,被這股鐵流迅速衝垮。
日軍的抵抗在絕對的火力和機動性麵前,顯得脆弱不堪。
第五十九軍的將士們跟在後麵,他們看著前方友軍摧枯拉朽的攻勢,熱血沸騰。
“弟兄們,彆讓一團的把鬼子都殺光了!”
“跟上!殺鬼子!”
三月十八日。
經過兩天的追擊,日軍第五師團的殘部被壓縮在一片狹長的區域內。
他們的東麵是吳誌國和張藎忱的追擊主力。
西麵,是龐更陳率領的第三軍團殘部,鬼子被徹底擊潰。
此役,殲敵四千餘人。
日軍第十一聯隊長野裕一郎大佐,被當場擊斃。
第五師團終究家大業大,不少鬼子撤了出來,
此時泥濘的道路上散落著鋼盔、槍支和屍體。
阪垣征四郎站在一輛軍車旁,臉色鐵青。
一輛輛卡車從他身邊駛過,向後方開去,車上裝滿了屍體,層層疊疊。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一名幸存的軍官跑到他麵前,聲音發顫。
“師團長閣下,拉走的屍體,已經超過一百車了。”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無法運走的,就地掩埋了七八百具……”
阪垣征四郎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遠方,看著那片被戰火燒焦的土地。
他緊緊握住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