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正在彙報偵察情報。
“根據鐵路沿線車流情況判斷,鬼子大規模南下調動已基本實錘。
第十師團、第十六師團、一零八師團主力正在向魯南集結。”
李德臨點點頭,看向陸抗。
“懷遠老弟,你怎麼看?”
陸抗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支紅鉛筆。
“從地形來看。”
他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
“津浦路韓莊以南山地多、狹窄,不利於大兵團展開。
鬼子依鐵路一點一線南下,極易被兩側襲擾。”
他的筆尖移到東側。
“但津浦路東側的棗莊、峰縣、台家莊一帶,地勢平坦,適合機械化展開。鬼子一旦搶占這裡,既能為津浦線縱深推進提供側翼掩護,又能為進攻涿鹿搭好跳板。”
他放下筆,看向眾人。
“從當前戰局來看,阪垣在臨沂被打殘,第五師團主力短期內難以南下會師。
鬼子若迅速攻取台家莊,就能切斷臨沂我軍退路,同時震懾津浦正麵防禦。”
李德臨沉思片刻,開口道。
“我有一個想法。”
眾人看向他。
“這一局部戰場上,我們在數量和質量上,都有可能實現對某一鬼子師團數倍兵力優勢。”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
“鬼子長途奔襲,點多線長,補給線暴露多,機動空間有限。這是他們的天生弱點。”
他的聲音變得堅定。
“我的判斷是,應該握住我們的幾個機動兵團,以陣地戰牽製敵正麵,以運動戰打其側翼和援軍。”
“隻要能在某個關鍵地區做到多倍兵力守點加打援,完全有機會吃掉一個師團,甚至還要更多”
陸抗點頭。
“司令的判斷,與我不謀而合。”
張藎忱站起身。
“司令,那藤縣怎麼辦?”
李德臨沉默片刻。
“藤縣守軍已經完成戰略任務,拖住了大量鬼子精銳,再守下去,意義有限。”
他看向眾人。
“我們要把殲敵的機會,放到台家莊、涿鹿一線,而不是死磕藤縣城池。”
當夜。
李德臨親自擬定電文,發往藤縣前線。
電文開頭,是對第二十二集團軍的高度嘉獎。
“......稱爾部為魯南之釘,昂揚不退,全戰區學習......”
電文中段,是明確的撤退命令。
“......武器輜重可棄,人必須帶回來。人在,希望就在。不要為扔裝備背思想包袱......”
陸抗站在一旁,看著電文,點了點頭。
他需要這些有血性的老兵,在未來台家莊、涿鹿的決戰中再露一手。
藤縣。
城內一間破舊的民房,臨時充當指揮所。
王銘章坐在桌前,手裡捏著那份電報。
油燈昏黃,照在他疲憊的臉上。
他讀完電報,沉默了很久。
他很清楚,鬼子增兵後,以第二十二集團軍當前的兵力和裝備,藤縣已經不可能再守下去。
留下來,隻是被磨光。
李德臨“武器可丟、人要活”的話,他心裡是認可的。
但臉上多少有點苦澀。
一座死守許久的城,到了真要放棄的時候,反而...。
不過,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他站起身,對門外喊道。
“召集各團營長,來開會。”
半個時辰後。
狹小的房間裡擠滿了人。
王銘章站在地圖前,聲音低沉。
“戰區來電,命令我部撤出藤縣。”
屋內一片嘩然。
“撤?我們守了這麼久,就這麼撤了?”
“鬼子還沒打進來呢!”
王銘章抬起手,眾人安靜下來。
“這是命令。”
他的聲音沒有感情。
“分批連夜出城,先傷員後主力,輕裝行軍。
能帶走的機槍炮械儘量拆走,來不及的埋掉,嚴禁被鬼子完好繳獲。”
他看向眾人。
“執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