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這道疤沒有?鬼子刺刀劃的。”
新兵咽了口唾沫。
“那後來呢?”
“後來?”
李鐵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後來那個鬼子的腦袋被我一刀劈成兩半。”
他拍了拍新兵的肩膀。
“記住,子彈打光了還有刺刀,刺刀折了還有大刀。隻要人還在,就能跟鬼子乾。”
新兵點點頭,繼續搬沙袋。
城外北車站。
一八二團陣地。
幾個士兵蹲在散兵坑裡,借著月光檢查裝備。
有人抱怨。
“咱們這槍也太雜了,漢陽造、老套筒、中正式,什麼都有。”
“炮呢?就幾門迫擊炮,打個屁。”
班長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少廢話。”
他的聲音很冷。
“鬼子真來了,子彈打光了,還有刺刀和大刀。”
抱怨的士兵不吭聲了。
班長站起身,望著北方。
“馮先生說過,西北軍的槍不如人,但刀不輸任何人。”
他的聲音低沉。
“娘子關是這麼打的,台家莊也這麼打。”
運河防線。
獨立第四十四旅陣地。
旅長吳鵬舉帶著幾個軍官,沿著河堤巡視。
“把夜襲預案做好。”
他對一個營長說。
“一旦鬼子在河邊立足,趁夜摸過去,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
營長點頭。
“明白。”
吳鵬舉停下腳步,看著對岸的黑暗。
“西北軍最擅長的就是夜戰。馮先生當年練的那一套,現在正好用上。”
他轉過身。
“告訴弟兄們,不要怕。黑夜是咱們的朋友,不是鬼子的。”
豫省某處。
第二集團軍主力行軍途中。
孫仿魯騎在馬上,看著長長的隊伍。
火車不夠用,大部分士兵隻能步行。
彈藥、糧食都緊張,但部隊紀律還算好。
沒有人掉隊,沒有人抱怨。
副官遞上一份電報。
“司令,池師長的報告。”
孫仿魯接過電報,快速掃視。
先頭部隊已經站住腳,工事正在構築。
他心裡略鬆。
“先頭部隊站住了腳,後麵人就有地方可接。”
他收起電報,對副官說道。
“傳令各師,加快行軍。”
他頓了頓。
“再傳一道訓令。”
“重申西北軍的傳統,不靠槍好,靠刀尖子,靠夜戰。”
“娘子關守得住,台家莊就守得住。”
日軍聯合作戰指揮所。
參謀在地圖上標注最新情報。
“閣下,偵察顯示台家莊有新部隊到達,番號疑為第二集團軍。”
中島今朝吾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又是雜牌。”
下元熊彌冷笑一聲。
“刺刀再鋒利,也擋不住皇軍大炮。”
磯穀廉介沒有說話,隻是盯著地圖上台家莊的位置。
涿鹿北門。
拿下這裡,涿鹿就在眼前。
“傳令下去。”
他開口了。
“加快向台家莊方向推進。”
台家莊。
夜已深。
池鎮峨獨自站在運河堤上。
他看著對岸的黑暗,能隱約看到遠方夜空裡偶爾閃爍的光。
那是鬼子方向的火車和車輛燈光。
一個通訊兵跑過來。
“師座,前線哨兵報告,聽到遠處傳來微弱的車輪聲與履帶聲,方向是峰縣。”
池鎮峨沉默片刻。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台家莊城。
城內燈火點點,士兵們還在連夜構築工事。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
“告訴兄弟們,明天開始,真正的仗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