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變成了殘酷的拉鋸戰。
白天,鬼子在炮火掩護下衝擊。
他們爭奪每一個街口,每一條巷道,每一座院落。
夜晚,守軍趁著炮火減弱,組織反擊。
他們要把白天丟掉的陣地,一寸一寸奪回來。
城南的一條主街,在一天之內三易其手。
上午,鬼子推進到街中段。
下午,混編第一團和第三十一師的士兵發動反擊,把鬼子趕了出去。
到了晚上,鬼子又貼著牆根,悄悄摸了回來。
城內的清真寺,成了雙方爭奪的焦點。
鬼子的旗幟插上去,又被拔掉。
守軍的旗幟升起來,又被打爛。
短短一天,清真寺的旗幟換了三次。
最後,一個營的西北軍士兵用刺刀和大刀,硬生生把鬼子趕了出去。
他們渾身是血,守在清真寺門口,像一群殺神。
傷亡數字在不斷攀升。
第三十一師的連排長,換了一茬又一茬。
混編第一團的老兵骨乾,也越來越少。
池鎮峨在指揮所裡,接到了最新的傷亡統計。
他看著上麵的數字,手指微微顫抖。
一個連,第一天還是滿編。
僅僅一天過去,隻剩下不到一半的人。
大部分還是剛補充上來的新兵。
吳誌國拿過傷亡統計表,簽名的時候,手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一個個被劃掉。
但他沒有時間悲傷,他簽完字,立刻投入到下一次的部署中。
能動的虎式坦克,隻剩下一半。
剩下的都成了固定炮台。
車組成員抱著“打完這一陣就再也動不了”的心態,瘋狂地向鬼子射擊。
城內越來越多的地段,沒有了坦克的支援。
隻能靠步兵硬扛。
西北軍的大刀,再次發揮了作用。
一處殘垣後,鬼子架起機槍,封鎖了整條街道。
幾個西北軍士兵從側後摸了過去。
他們在瓦礫堆中穿行,像獵豹一樣無聲無息。
距離足夠近了。
幾人同時躍出,大刀揮舞。
鬼子機槍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砍翻在地。
混戰爆發。
雙方在狹小的空間裡用刺刀、槍托、拳頭搏鬥。
血流成河。
守軍沒有後退一步。
連續幾日的拉鋸戰後,池鎮峨終於在一個短暫的戰鬥間隙,抓起電話,接通了集團軍司令部。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極度的疲憊。
“司令,城內傷亡慘重,部隊已經拚到了極限。”
“敵人還在不斷增兵,外線的炮火和步兵壓力隻增不減。”
“如果再沒有有力的外線支援,台家莊……很可能會被鬼子活活磨穿。”
電話那頭,孫仿魯沉默了很久。
他清楚台家莊的戰略意義。
也知道第二集團軍已經把血流乾了。
他想起了湯克勤的承諾。
“隻要與敵接觸一日之內,軍團就能回援。”
孫仿魯放下電話,又立刻拿了起來。
他讓通訊兵接通湯兵團指揮所。
電話接通了。
孫仿魯的聲音沉穩,但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急切。
“湯軍長,台家莊已到危急關頭,池鎮峨部傷亡沉重,難以為繼。”
“當日軍團長曾有允諾,台家莊一旦與敵接觸,軍團一晝夜內即可回援。如今,戰局已至此地步。”
“請湯軍長迅速行動,對敵側翼與後方施加壓力,解台家莊之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