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台,報話機,還有幾個正在拚命搖著手柄的通訊兵,一起上了天。
第三枚航彈,落在了正在試圖集結,準備向後突圍的一群鬼子中間。
血肉橫飛。
斷肢和破碎的槍支,被拋到幾十米的高空。
像一場血腥的暴雨,紛紛落下。
工藤鎮孝從泥坑裡爬出來,滿臉是泥,狼狽不堪。
他看著眼前的煉獄。
坦克在地麵碾壓,飛機在天上轟炸。
他的聯隊,他的精銳步兵,在這場立體的,不對稱的打擊麵前,毫無還手之力。
他們連敵人的衣角都摸不到。
一個鬼子大尉,從一輛燃燒的卡車後跳了出來。
他的軍服被燒得破破爛爛,半邊臉都是血。
他指著天空,歇斯底裡地破口大罵。
“八嘎!我們的飛機呢!陸軍航空兵死到哪裡去了!”
另一個軍官踉踉蹌蹌地跑著,一邊跑,一邊回頭看。
他的臉上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那群吃乾飯的混蛋!拿著帝國的軍費都在乾什麼!”
“馬鹿野郎!讓支那人的飛機在我們頭頂拉屎!”
一個曹長躲在彈坑裡,抱著頭,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嘴裡反複念叨著。
“完了......全完了......這是地獄......”
他們引以為傲的空中優勢,在111師的絕對實力麵前,成了一個笑話。
就在前線變成屠宰場的同時。
台家莊後方的鬼子聯合指揮部裡,死一般的寂靜。
磯穀廉介,下元熊彌,中島今朝吾三人,圍著一張桌子。
桌子上,擺著一份剛剛由苫米地四樓轉發來的,工藤鎮孝用生命發出的加急電報。
電報的內容,不再是模糊的“遭遇敵襲”。
上麵用最清晰,最絕望的詞句,描述了他們遭遇的敵人。
“重型戰車集群。”
“射速超過一千發的恐怖機槍。”
“兵員裝備德式化,戰鬥素養極高。”
電報的最後,是工藤鎮孝那句撕心裂肺的請求。
“請求戰術指導!請求立即向後方轉進,不然聯隊就要全完辣!”
指揮室裡,三個師團長,幾十個參謀,沒人說話。
每個人都臉色慘白,傻子都看得出來,這是誰的部隊。
那個讓帝國數個精銳師團,在金陵,在淞滬,屢次吃癟的帝國之龍的部隊。
下元熊彌的手在抖。
他想點一支煙,但打火機劃了好幾次,都點不著火。
磯穀廉介的臉色,比死了爹還難看。
他嘴唇蠕動,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隻有中島今朝吾,他的眼中除了震驚,還有一絲更深的恐懼。
他想起了之前的在金陵挨揍的時候,111師這支部隊展現出的戰鬥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師的範疇。
中島心中一個可怕的念頭,
根據目前的情報推斷,戰場上出現的,很有可能隻是對方的下屬部隊之一。
他們的主力,甚至還沒有出現!
一想到這個可能,中島今朝吾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的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他剛想開口,提醒另外兩人事情的嚴重性。
指揮所的門簾,被一隻顫抖的手猛地掀開。
一名參謀臉色慘白,像見了鬼一樣衝了進來。
他甚至忘了敬禮。
他撲到地圖前,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
“師團長閣下!”
“嶧縣......嶧縣方向,來電!”
參謀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地圖上那個代表著他們最後退路的關鍵節點。
“敵人的坦克先頭部隊,已經出現在了嶧縣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