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剛剛還在對中國陣地傾瀉炮彈的戰爭機器,瞬間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
輜重部隊的營地裡。
一輛輛卡車被澆上汽油。
士兵們劃著火柴,扔了上去。
火焰衝天而起,黑色的濃煙滾滾,將半個天空都染成了灰色。
臨時野戰醫院裡,氣氛更加壓抑。
那些無法自行移動的重傷員,躺在擔架上,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他們的長官走了過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長官們拔出手槍,對準了自己部下的腦袋。
砰!砰!砰!
沉悶的槍聲,被外麵劇烈的爆炸聲所掩蓋。
這是“玉碎”。
是天鬨黑卡賜予他們的,最後的“榮耀”。
沉重的彈藥箱被打開,成箱的手榴彈和子彈被集中到一起。
工兵在上麵堆滿炸藥,然後引爆。
巨大的爆炸,把整個陣地都掀起一層土皮。
原本井然有序的鬼子陣地,此刻充滿了混亂,焦躁,和死亡的氣息。
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砸毀一切帶不走的東西。
他們要輕裝,他們要逃命。
午夜一時,撤退正式開始。
漆黑的夜色,是他們唯一的掩護。
日軍騎兵聯隊,被安排在隊伍的後衛。
他們要為整個旅團的撤離,爭取最後的時間。
幾百匹高大的東洋戰馬,不安地在原地打著響鼻。
騎兵們撫摸著自己心愛的坐騎,眼神複雜。
一個騎兵軍官走到瀨穀啟的臨時指揮車旁。
“閣下,馬匹的目標太大,夜間行軍,馬蹄聲和嘶鳴聲很容易暴露我們。”
瀨穀啟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的聲音從車窗裡冷冷地傳出。
“那就處理掉。”
軍官愣住了。
“閣下,您的意思是......”
“我不想把這些帝國優良的戰馬,留給支那人。”
瀨穀啟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殺光。”
軍官的身體僵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陪伴自己征戰多年的戰馬。
最終,他還是低下了頭。
“哈依!”
命令傳達到了園上村外圍的騎兵陣地。
騎兵們沉默地解下馬鞍,收起馬韁。
幾挺九二式重機槍被架設起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群不明所以的戰馬。
戰馬們似乎感覺到了危險,開始躁動不安。
“開火!”
軍官閉上眼睛,下達了這道殘酷的命令。
嗤嗤嗤——
撕裂空氣的槍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驟然響起。
這槍聲,不是對著敵人。
而是對著他們自己的夥伴。
子彈像雨點一樣,潑灑在馬群中。
戰馬淒厲的哀鳴聲,瞬間響徹夜空。
鮮血飛濺,馬匹成片地倒下。
沒有衝鋒,沒有戰鬥。
隻有一場冰冷的,對內的屠殺。
這密集的,反常的槍聲,在死寂的戰場上,傳出了很遠,很遠。
它像一個致命的信號,徹底暴露了日軍的企圖。
......
台家莊城內。
指揮所裡,滿身硝煙的池鎮峨正端著一個搪瓷缸,大口喝著涼水。
連續幾天的血戰,讓他疲憊到了極點。
突然,一陣密集的槍聲,從北側的園上村方向傳來。
那聲音很特彆,不是步槍的點射,也不是炮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