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他心裡冷笑一聲。
鬼子第十六師團,那是在淞滬戰場上都打出威名的精銳。
裝備好,訓練有素,戰鬥意誌頑強。
這種部隊,會這麼輕易就放棄陣地,掉頭逃跑?
湯克勤不信。
這裡麵肯定有詐。
萬一是誘敵深入呢?
他想起了上次指揮部被端的慘狀。
那支神出鬼沒的鬼子小部隊,給他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他現在看每個鬼子,都覺得他們會玩陰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鬼子是真的要跑。
那也是被逼急了。
被誰逼的?
肯定是那個陸抗的111師。
湯克勤對陸抗的部隊,又嫉妒又忌憚。
那是一群愣頭青,打起仗來不要命,不計後果。
現在他們把鬼子逼急了,鬼子就像被惹毛的瘋狗。
萬一鬼子不是往北跑,而是掉過頭來,先咬自己一口怎麼辦?
他湯克勤的第二十軍團,可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
這些兵,是他一個一個拉扯起來的。
要是為了搶這點不確定的功勞,把自己的家底拚光了。
那他以後還怎麼在各路軍閥中立足?
到時候,委員長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
想到這裡,湯克勤心裡的那點貪念,瞬間被恐懼和理智壓了下去。
功勞是好東西,但也得有命去享。
他寧可什麼都不做,也絕不拿自己的主力去冒險。
“軍團長?下令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一個師長還在旁邊催促,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湯克勤猛地回過神。
他看了一眼滿屋子激動的手下,心裡一陣煩躁。
這群蠢貨,隻看得到眼前的肥肉,看不到後麵的陷阱。
他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啪”的一聲,狠狠扔在地圖上。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追!追什麼追!”
湯克勤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
“一個個都昏了頭了?忘了上次咱們是怎麼被人端掉指揮部的?”
“鬼子的厲害,你們沒見過?”
他指著地圖,手指幾乎要戳穿紙麵。
“我們軍團的主力都還沒集結完畢,陣線拉得這麼長!”
“現在貿然突進,萬一中了埋伏,誰負責?”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師長。
“你負責?還是你負責?”
“誰能賠老子的兵!”
被他指到的幾個師長,都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指揮所裡鴉雀無聲。
湯克勤罵完了,心中的火氣還沒消。
他根本不相信什麼台家莊大捷。
能調動二十軍團的明麵上隻有兩個人,一位是委員長,另一位是如今他的頂頭上司,李德臨。
如今這兩人都沒有消息發給他,說明什麼?
在他看來,孫連仲那點雜牌軍,能頂住鬼子不崩潰就不錯了。
現在鬼子要跑,肯定是後麵有更大的陰謀。
保存實力,永遠是第一位的。
他走到桌邊,拿起電話,開始下達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命令。
“接一師!告訴王敬哉,讓他把部隊往後撤五裡,向軍團部靠攏!構築二線防禦工事!”
“接二師!讓他們原地駐防,不許動!深挖戰壕,加固掩體!”
“接三師!命令他們......”
湯克勤一道又一道命令傳達下去。
中心思想隻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