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入城,姬軒便感受到了此地的與眾不同。
道路兩旁,隨處可見招工的告示牌:
“紫衫靈礦招人了,一天一塊靈石!”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東北靈礦山石鬆動,又軟又好挖,歡迎新老顧客前來!”
“年輕人,為了夢想,咱們去挖礦吧!火風靈礦專為夢想而生!”
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更有一隊隊穿著統一服飾的礦工列隊進出城門,他們大多身材健壯,皮膚黝黑,身上帶著淡淡的礦石氣息。
“天涯城與天楓城確實不一樣。”姬軒心中暗忖,“此地靈礦極多,大大小小的礦脈數不勝數,故而養活了許多勢力。”
據他了解,天涯城最有勢力的家族當屬青家。這一家族十分神秘,在此地將競技場、拍賣會都壓了一頭,屬於強大的地頭蛇。而洛家作為外來家族,能在天涯城站穩腳跟並與之分庭抗禮,足見其實力不凡。
與商隊分彆後,姬軒獨自來到城中一處繁華的坊市。
此地人聲鼎沸,攤位林立,各種稀奇古怪的商品琳琅滿目。有賣靈草丹藥的,有賣兵器護甲的,還有賣各種奇珍異寶的——真假難辨。
“這位小哥,這可是正品太陽土,驅凶辟邪的必備之物,稀有品種,而且隻此一家,彆無分店,要不要來一筐?”
一個尖嘴猴腮的商販攔住姬軒,手中捧著一把泛著淡金色光澤的泥土,唾沫橫飛地推銷著。
姬軒瞥了他一眼:“稀有品種都是論筐賣的?”
“哎呀,小哥有所不知。”商販眼珠一轉,“這太陽土采自東方日出之地,需在子時陽氣最盛時挖取,保存不易。買得多才劃算嘛!”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姬軒最終買了一小包太陽土。他並非真信這泥土有什麼神效,隻是初來乍到,想借機打聽些消息。
經過多方詢問,姬軒對覺魂潭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原來覺魂潭有裡外兩層。內層需要名額才能進入,且隻在特定時間開放,風險極高,死亡率不低。而外層則完全不同——不需要任何指標,也不限時間,常年開放,四季迎賓。
“簡直像是邀請人去泡溫泉。”姬軒看著街邊張貼的一幅宣傳圖,心中吐槽。
那圖上畫著一群人坐在氤氳氣繚繞的大湖泊裡,個個神情愜意。圖畫上方有一行醒目的字跡:“覺魂潭歡迎您”,怎麼看都像溫泉山莊的廣告。
圖的左側還附有一篇小字,詳細列舉了某某人在某年某月於覺魂潭覺醒了什麼特殊技能,從此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巔峰。實例詳實,極具說服力。
姬軒以前對覺魂潭的認識隻有“神秘”二字,如今來到天涯城,聽多了各種傳聞,“神秘”二字漸漸變成了“詭異”。
確實有人依靠覺魂潭一飛衝天,但更多的人也因此下了地獄。
“果然,出了天楓城,外界的消息都變味了。”姬軒暗想,“刻意隱瞞部分實情,吸引更多人來此觀光消費嗎?”
“小哥,多買點吧,一小包效果不好。”賣太陽土的商販見姬軒要走,又湊了上來,一臉真誠,“覺魂潭裡多詭異,你買一筐我送半筐,行不?這可是辟邪專用,說不定在另一邊受欺負時也能用上。”
姬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尼瑪,想我死啊?到了另一邊我都成邪了,還避什麼?”
他氣哼哼地甩了甩衣袖,在商販“你一路走好”的眼神中,消失在人群裡。
按照事先約定,姬軒前往洛府拜訪洛無雙。
洛府位於天涯城東區,府邸占地廣闊,門前兩隻碩大的石獅子威風凜凜。古樸的大門朝南開,老槐樹裂開了老皮,盤根錯節,透著歲月的滄桑,姬軒尋找此地並不艱難,稍微打聽便尋到了。
聽說姬軒到來,洛無雙十分開心。她青絲飄舞,大眼睛撲閃,扛著那杆從不離身的霸王戟,蹦蹦跳跳地迎了出來。
小紅藏在她懷中,虎牙尖尖,頂著一撮紅毛對著姬軒齜牙咧嘴,不住地賣弄。金毛猴蹲在橫梁上,見姬軒到來,立馬跳到一座假山上,抓耳撓腮,唧唧叫個不停。
“尼瑪的。”起初姬軒還對猴子點了點頭,眯著眼睛友好地稱呼了聲“猴哥”,一副許久不見、甚是想念的表情。但迎來的是一顆大石子,氣得姬軒直跳腳。
“外層覺魂潭就是這些商家瞎編亂造的,就一個高級的泡澡堂。”姬軒問起內外層覺魂潭的區彆,洛無雙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我要去內層。”姬軒出言。
“你也要去內層?”得知姬軒要去內層時,洛無雙有些驚異。她以為姬軒隻是單純來見見世麵,畢竟去覺魂潭內層的人並不多——風險太高了。
“我們一起進去。”姬軒表示一起進去可以有個照應。
“你可要想好,真正的內層,甚至比城中傳言更加詭異。”洛無雙勸解道,“裡麵有不少空間裂縫,有可能飄出各種東西,有很多不可名狀的事情發生。”
“那你為何非要進去不可?”姬軒反問。
“因為我姓洛。”洛無雙並未隱瞞,直言道,“受家族祖訓,我們年輕一輩都要前往覺魂潭,嘗試溝通洛河意誌,覺醒洛河之體。”
“洛河之體?”姬軒心中一動。相傳無儘遙遠處有西海,西海旁有一條天河,名為洛河。
洛河之上有無儘星辰倒影,孕育著神秘的洛河之力。擁有洛河之體者,據說能引洛河之力淬煉己身,修為僅僅一日千裡,更能禦使洛河之水,威力無窮。
“沒錯。”洛無雙眼中閃過一絲向往與堅定,“這是我們洛家崛起的希望,也是回歸故土的希望,更是我的宿命。
隻是,溝通洛河意誌談何容易?這麼多代人,沒一個成功過。更多的人都是無疾而終,或是被那些不可名狀之物驚擾,最終神魂俱滅。”
姬軒沉默了片刻。他的路,同樣布滿荊棘,沒有退縮的餘地。
“好,我知道裡麵的凶險,我意已決,一同前去。”姬軒低聲自語,隨即抬頭看向洛無雙,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其實他心裡也發虛,奈何扛不住無傷打了包票——隻要恢複神魂,一定護姬軒周全,平安出來。
洛無雙看著姬軒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點了點頭:“好吧,既然你意已決,那我們便一同前往。畢竟覺魂潭,也是真的有機會提前覺醒神魂,提前覺醒了,對未來成長的好處多很多。”
她為姬軒講解:源士主要修氣海,源師主要修神魂,一般來說,神魂需要在源師境界才能覺醒,但也有少數人通過天材地寶或特殊手段,在源士境界提前覺醒神魂,提前覺醒神魂的人,會比同階強大很多。
洛無雙對此地了解很多。覺魂潭由洛族和青族掌控,一代又一代人進入其中,每個人的機緣都不同——可能聽到一段道音,或是誦經聲,也可能是其它東西。
洛無雙做起了東道主,帶著姬軒閒逛,兩人閒庭信步,似一對戀人並肩繞一小湖而行,青蓮翠綠,白色的荷花綻放,清澈湖水中,鯉魚悠然擺尾,怡然自得。
“你是何人?”這時,一聲帶著憤怒的語氣打破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