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靈發出淒厲慘叫,身形圍繞著的灰黑霧氣不斷掙紮翻滾,但卻無濟於事。
趙子平身邊又出現了一道人影,身著青袍,手持一把折扇,正笑吟吟看著那被製住的嬰靈,語氣淡然:
“弟馬莫怕,教主他老人家知道你今天有一劫,特命我倆過來走一趟。”
趙子平聽到自己的心臟擂鼓似的跳,他咽了口唾沫,強自鎮定地朝兩個漂浮在半空的人影鞠躬:
“多謝兩位仙家現身相救!”
“哈哈哈,弟馬莫要客氣,我黃九宵去也!”
“弟馬言重了,我蟒天花要帶這嬰靈回去複命,就此告辭!”
兩道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散於雨幕之中,隻餘一地水痕與未散的餘威。
趙子平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瞬間感覺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一樣。
他扶著車身回到車上,關好車門,隨口應付了幾句好奇的乘客,就重新出發。
今天是1990年7月14日,同樣的事情他上輩子也經曆過一次。
前來救他的也是黃九宵和蟒天花兩位仙家,隻不過當時的他嚇傻了,再加上淋了雨,回去之後就病倒了。
渾渾噩噩的燒了一個星期,家裡帶著去了鎮醫院,又去了縣醫院,都不願意接收,最後隻能找到鎮上的陰陽先生劉半仙。
劉半仙說他經過六眼橋的時候,被嬰靈煞氣侵體,衝撞了陰陽,要做場大法事。
從爸媽手裡拿了一百塊錢,又是開壇做法,又是請神附體的折騰了大半天,然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爸媽不知道的是,劉半仙壓根沒請到他口中說的“神仙”,而是請了兩個孤魂野鬼上了趙子平的身。
接下來的半個月,趙子平精神恍惚,時而大笑,時而痛哭,口中胡言亂語說著誰也聽不懂的怪話。
直到某夜,他忽然清醒,感覺整個人又重新活過來了,腦海中似乎有人在催著他準備三尺三的紅布,香爐、香燭、鏡子、梳子等東西,儘快立堂。
但是,趙子平這些日子被嚇破了膽子,死活不願意立堂。
隨後的幾年,他一直在和腦子裡的那個念頭對抗,任憑對方如何苦口婆心勸說,他始終不立堂。
最終一堂仙家心灰意冷,悄然離去,自那之後趙子平就經常能碰見一些臟東西,身體也每況愈下,家裡給找了幾個看事的先生,做了幾場法事也不管用,最終在四十歲的那年中元節,晚上出門一頭栽進自家的茅廁,淹死了。
再一睜眼,他就回到了24歲這年夏天,他還是那個在古交鎮汽車站上班的,往返古交鎮和楊林縣城的客車司機。
過了六眼橋,雨也慢慢小了,烏沉沉的黑雲散開了一些,趙子平駕駛著客車進了古交鎮汽車站,給潘會計交了鑰匙,核對了油表和裡程數後,就去自行車棚取出自己的二八大杠騎著回家。
他家住在距離古交鎮十五裡之外的趙家山村,村子依山而建,麵向母親河黃河,河對麵就是陝省。
趙子平是家裡的老二,上頭有個大姐趙子安嫁到鎮上,底下有個弟弟趙子康,今年22歲,已經有了心儀的姑娘,就等著錢攢夠了就娶進門。
夜幕降臨,他推開柴門進了院子停好自行車,母親崔紅英和媳婦王麗麗從廚房裡端出飯菜,招呼他洗手吃飯。
趙子平一邊吃飯,一邊把今天的事情說給家裡人聽。
90年的時候,國家出現了大批大批的“氣功大師”和所謂的特異功能者,各地紛紛掀起練功熱潮。
老百姓對於“神啊,仙兒啊”這些事情的接受程度稍微高了那麼億點點。
“你是說,你要供神?”
父親趙豐年手裡的旱煙袋在凳子上重重磕了兩下,滿臉驚愕地看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