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頭一緊,眼眶微微發熱,要不是孩子還在,爸媽和弟弟也從屋子裡出來,他恨不能快步上前狠狠將人攬入懷中。
“子平,子平?想什麼呢?趕緊洗手去啊!”
王麗麗見自己男人還在發愣,眉宇間閃過幾分疑惑,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好,洗手,洗手。”
趙子平回過神來,三兩下去洗了手,一家人坐在院子裡開始吃飯。
晚飯吃湯麵,麵條熱氣騰騰,拌著自家醃的鹹菜,香氣撲鼻,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肉。
不是家裡人不愛吃肉,主要是經濟條件有限,舍不得吃。
吃飯的間隙,趙子平把自己想要立堂供神的事情又跟媳婦說了一遍,本以為媳婦會反對,沒想到王麗麗卻放下筷子,認真說道:
“子平,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我支持你!”
“啊?”
趙子平愣了一下,他本以為說服媳婦肯定要費一番口舌,結果……
趙豐年深深地歎了口氣,拿起旱煙裝好煙絲,點了火開始吧嗒吧嗒抽起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失算了,失算了啊!
第二天早上,趙子平請了一上午假,然後開始寫堂單。
上方教主寫了通天教主和金花娘娘,上方仙寫了白鶴仙尊,雲頭花姐,白馬天神,藥王老爺,福祿財神,其中福祿財神是他自己在睡夢中請回來的。
地仙有胡家胡威龍,胡清媚,黃家黃九霄,蟒家蟒天花,柳家柳天龍,其他都沒有上堂。
寫好堂單,開了光,將堂單供起來,香爐裡青煙嫋嫋升起,趙子平凝視著堂單上那些墨跡未乾的名字,頓時感覺心裡萬分踏實。
擺好供品,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起身出門上班,臨走的時候和媳婦叮囑了一句,香爐的香不能斷。
下午跑了一趟車,早早回了家,趙子平先去看了香爐,見香沒有斷,就放心下來。
吃了飯,幫著把父親和弟弟拉回來的柴劈了,整整齊齊地碼好,又打水和媳婦一起給兩個孩子洗漱完,早早睡覺。
臨睡之前,他又去加了一次香,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夢見有人跟他說香沒了。
趙子平睜開眼睛坐起來,下了炕去查看香爐,香馬上就要滅了,便重新加了,然後繼續睡覺。
新堂口三天之內香不能斷,剩下就是初一十五都要擺供點香,還有寫堂單、開光等各種規矩,一應事宜,他無師自通,做起來格外順手,冥冥中自有點撥。
趙豐年本來對兒子有所懷疑,可見過他立堂供神的一係列舉動之後,便不再說什麼了。
接下來的日子,趙子平照舊白天上班,晚上做夢,很多夢有時能記得清楚,有時也記不住。
這天傍晚,他剛剛吃完飯,就見隔壁老李手裡拿著個旱煙袋溜溜達達地從院子外麵進來了。
“子平在家呢!”
老李家離他家也就幾步路,兩個兒子一個在市政府裡當官,一個在縣政府當官,還有個女兒也嫁到縣裡。
逢年過節回來一趟,滿村都羨慕,就是平常過日子冷清了些。
“李叔來了?我爸在屋子裡呢,您進屋說話。”
趙子平隨口應了一句,又繼續抱著一歲的狗蛋喂他吃飯。
老李沒有進屋,在院子裡搬了個小馬紮坐下,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煙問:
“這兩天老聞著你家有香味兒,這不年不節的就點香,是家裡頭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