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站長?”
兩人同時出聲,語氣中都帶著幾分疑惑。
不過還是趙子平先反應過來,看了一眼年輕男人懷裡抱著的孩子:
“給小孩兒看是吧?趕緊進屋!”
“哎,好好,咱先進屋。”
馬站長立刻點頭,趙子平把人引到偏房去,招呼他們坐下說話,老李也跟著進去看熱鬨。
王麗麗見來了人,就提著暖壺一人給倒了一杯水才出去了。
馬站長的兒子叫馬武兵,看著二十四五的樣子,懷裡抱著個七八歲的孩子。
這孩子生得壯實,身上的衣服乾乾淨淨,沒有一點補丁,一看就是在縣城裡長大的孩子。
隻不過,左半邊臉生了一片小孩巴掌大小的黑瘡,散發著絲絲縷縷的臭氣。
趙子平也沒客氣,直接開口:
“說說孩子的情況吧。”
“大師,這是我兒子叫馬金寶,今年八歲,半個月前臉上開始長黑斑,剛開始看著像個痣,我們也沒當回事。”
“誰知道,過了兩天一下子就變得手指肚那麼大了,我和他媽帶著去縣醫院看了,抹了藥膏,輸了幾天液體非但不管用,孩子還開始發燒,吐白沫了。”
“我們兩口子急壞了,隻能往市醫院去,又是吃藥、輸液、抹藥膏,折騰了四五天還是不管用,臉上的黑瘡越長越大,孩子燒得都神誌不清了。我們實在沒辦法,就聽我媽的找了咱鎮上的‘劉半仙’給看了看。”
“劉半仙說我兒子是衝著臟東西了,給辦了場法事,喝了符水,又說那臟東西太厲害,隻能儘人事聽天命。”
七尺的漢子,說到這兒時候,雙眼通紅,渾身抖的不成樣子。
旁邊的馬國強也是眼眶通紅,雙拳緊握。
趙子平拿出紙筆,問了孩子的出生年月日,家庭住址,然後讓馬武兵放下孩子去堂前上香磕頭。
“我這兒的規矩,點香之前要先壓錢,不拘多少,但是不能沒有。”
趙子平鄭重其事地說了一遍。
馬武兵二話不說從兜裡掏了10塊錢壓在堂口,趙子平取了九根香點燃,讓馬武兵拿著到堂前磕了三個頭,然後把香插入香爐。
香火嫋嫋升起,趙子平引著馬武兵到旁邊的桌子前坐下,打了兩個哈欠,抬頭看向雙目緊閉的孩子緩緩開口:
“劉半仙說的沒錯,這孩子確實衝著臟東西了,不過也是他命裡該有這一劫。”
馬武兵一聽這話,頓時就急了,正要開口說話,就被他爸馬國強按住了。
趙子平繼續說:
“孩子這個年紀正是調皮的時候,是不是經常抓蛤蟆,抓了之後有時候拿著鞭炮崩,有時候丟進火裡燒?”
馬國強父子相視一眼,滿臉的驚愕,最後還是馬國強開口:
“這……跟這事兒有關?”
趙子平能明顯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這年頭小孩炸老鼠炸蛤蟆的多了去了,怎麼就我孫子有事兒?
趙子平笑了笑:“要不說他命裡有這一劫呢,他剛好抓了一隻剛開了靈智的蛤蟆,身上有道行,被丟進火裡活生生的燒死,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那這要怎麼辦?”
馬國強皺起了眉頭,他兒媳婦跟老李的女兒都在婦聯上班,也是從老李女兒口中得知趙子平供神的事情。
說實話,他其實是不想來這一趟的,覺得在鎮上聲名顯赫的劉半仙都看不好孫子。
趙子平剛立堂,就算不是個騙子,肯定也沒有劉半仙本事大。
無奈,老伴、兒子、兒媳婦輪流上陣,他隻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