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平一聽媳婦這話,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子勝是他小叔趙豐收的獨子,上頭還有三個姐姐都已經嫁人了,因為這個弟弟這幾年很少回娘家。
子勝從小不學好,如今結婚孩子都兩個了,一天到晚正事不乾,喝酒賭博,欠了一屁股債,還總往家裡要錢。
老話說得好,皇帝愛長子,百姓疼幺兒。
爺爺奶奶一共四個孩子,他父親趙豐年是長子,底下兩個女兒最後生了小叔趙豐收,自然是當眼珠子似的看著。
用後世的話來說,父親趙豐年就是那隻“被溫水煮熟了的青蛙”,從小就被爺爺奶奶教導著要疼愛弟弟,照顧弟弟,幫襯弟弟。
“道德”兩個字已然化作一條條看不見的絲線,早已融進父親的每一塊血肉,每一根神經之中。
如今,小叔有了兒子,又是根獨苗,在爺爺奶奶的認知中,趙子平這個當哥的,自當承擔起照顧堂弟的職責。
“這次要多少?爸媽給借錢了嗎?”
趙子平沒有進屋,反而站在院子裡小聲問了媳婦一句。
“要50,咱爸說沒那麼多錢,給拿了20還不滿意,這會兒正商量呢。”
王麗麗小聲嘀咕了一句,語氣中是濃濃的不滿。
自她嫁到老趙家,小叔隔三岔五地找公公借錢,後來等子勝結婚了,乾脆父子兩個一塊兒過來借。
這些年不知道從公公那兒借走多少錢,一次都沒還過,真是越活越不要臉!
“嗯,我知道了,你回屋看著孩子。”
趙子平拍拍媳婦的肩膀,然後邁步進了最中間父母住的正屋。
前世,趙子平性情溫和,又深受爺爺和父親的“雙重教育”,這個年紀的他已然是一隻被煮到半熟的青蛙。
他還記得,前世因為給子勝借錢,麗麗跟自己鬨了幾次,最嚴重的一次差點過不下去了。
全家也就隻有弟弟子康是“清醒”的,每次因為給小叔和子勝借錢都要在家裡大鬨一場。
後來,小叔和子勝學聰明了,每次借錢的時候就找人把子康支出去。
“吱呀”一聲,正屋的門被推開,趙子平進來了。
屋子裡所有人全都轉頭看過來,趙子康麵紅耳赤,氣呼呼的明顯一副不開心的模樣。
見自己二哥進來之後,拚命的給他使眼色,眼角眨得跟抽筋了似的。
“二哥回來了?”
趙子勝轉身看過來,帶著滿臉的笑容把手伸進褲兜摸出一盒紅塔山,抽了一根遞給趙子平。
趙子平接過香煙看了一眼,咧嘴笑了笑:
“哎呦,紅塔山啊,一盒地5塊錢呢,子勝這是發財了?”
村子裡不少老爺們都抽煙,家境好些的抽的是塊八毛的大前門,金絲猴,大部分都抽飛馬牌的散花。(自己稱了煙絲卷的紙煙)
5塊錢一盒的紅塔山,隻有鄉鎮的領導來村裡視察工作,村乾部才會拿一盒來招待。
趙子勝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打了個哈哈:
“嗨,二哥你這話說的,你還不知道我嗎,我能上哪兒發財去,這不立秋了想扯幾匹布給大丫做身新衣服,那丫頭長得快,去年的布衫和長褲今年穿著都漏手腕和腳脖子了。”
“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我也不會來找大伯張這個口借錢,剛才說的還差30,要不二哥你給我拿了吧,我有錢了肯定先緊著還你的。”
趙子平還沒說話,旁邊的弟弟重重咳嗽了兩聲,滿臉著急地朝他擺手比畫著,生怕他答應給子勝借錢。
趙子平看了弟弟一眼,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這才扭頭看向趙子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