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勝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了兩圈,突然扯著嗓子喊:
“趙子平,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說去你家的神仙麵前說,你自己供的神仙,肯定是會向著你說話的。”
眾人聞言皺了皺眉頭,覺得這話似乎說得也有道理,可心底又覺得神仙都是公正的,不會偏心。
趙子平也不生氣,隻是平靜地點頭:
“子勝,既然你覺得我家供的神仙會偏向我,那咱就去觀音廟,觀音廟是村裡所有人一起供的,總該不會偏向我吧?”
“去就去,我……嗚嗚嗚。”
趙子勝跳著腳嚷嚷了一聲,結果話說到一半就被他媽伸手捂住了嘴巴。
眾人一見這情況,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先前應了趙子平請求做見證的老李,五爺爺和六爺爺這會兒都皺起眉頭,看向趙福全。
五爺爺率先開口:
“四哥,按理說這是你們的家事,我和老六不該過多的摻和,不過先前子平這孩子當著大夥兒的麵,讓我和老六還有小李一塊兒給做個見證,我們也不好推辭。”
“事情鬨到這一步,也就彆東拉西扯的沒意思,你就說你能不能做得了豐收的主,借了豐年家的錢數和糧數你認還是不認?”
“剛才的情況你也看見了,賬本上記得是真是假,大夥兒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趙福全冷著臉不說話,豐收是個什麼情況,他自己生的自己能不知道嗎?
可他要真認下這個賬,豐收要是還不上,這錢就得他自己貼補。
子平可是說了,年前就要還上,連錢帶糧,少說也4000出頭,他要真應下了,不但攢了半輩子的棺材本沒了,還要倒欠大幾百塊錢。
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趙福全咽了口唾沫,最終扭頭看向二兒子。
這是豐收和子勝借的錢和糧,理應他們自己承擔。
趙豐收一瞬間就明白父親的意思,不過他並沒有站出來,而是低下頭避開了父親的視線。
趙福全的眼皮顫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寒意順著脊梁骨直衝腦門。
趙子平把手裡的賬本顛了顛,扭頭看了身邊的父親一眼,咧嘴一笑,說了句殺人誅心的話:
“爺爺,這麼多年來我爸都是按照爺爺您的教導幫扶弟弟,如今輪到您頭上了怎麼連句話都不說?”
趙福全隻感覺胸口的一股氣“嗖”地一下子躥到腦門,隻氣得雙眼發黑,腦袋發暈。
“四哥,天也不早了,你好賴說句話,再這麼僵下去我就讓人去叫豐生了。”
趙豐生是六爺爺的二兒子,村子裡的支書。
趙福全咬了咬牙,把半邊身子都倚在那根棗木拐杖上,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擠出一句話:
“賬是豐收和子勝和豐年借的,好賴讓他們兄弟自己商量。”這話說得雖然漂亮,但是在場的村民都已經聽明白了,趙福全這是不願意給二兒子認下這個賬。
趙豐收猛地抬頭,嘴巴大張,滿臉錯愕地看向自己父親,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趙子勝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乾脆破罐子破摔,兩步竄到趙子平麵前,扯著嗓子吼:
“趙子平,錢是我借的,糧也是我吃的,我就不給你還,你能把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