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趙子平還是趁著吃飯的功夫給家裡人解釋了自己這麼做的原因:
“如今我立堂供神給人看事,萬一要是有個看我不順眼的去派出所一舉報,說我搞封建迷信,到時候怎麼辦?”
“老話說得好,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咱們給派出所捐了那麼多錢,往後遇到什麼事情也好張口。”
趙豐年聽兒子這麼說,臉上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用一種‘我兒子終於長大了’的語氣說:
“子平這話說得一點不錯,提前鋪路總比事到臨頭才燒香的好。”
說罷,又慎重叮囑了一句:
“不過,捐錢的事情咱們自家人知道就成,可彆出去外麵瞎咧咧。”
說到這兒,還特意看了子康一眼,趙子康滿臉冤枉地舉手發言:
“爸,您看我乾什麼,我是那麼不懂事的人嗎?”
小小的屋子裡,燈光昏黃,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時不時地有絲絲縷縷的煙霧從門窗逸散出去,裹脅著陣陣歡聲笑語飄出去很遠很遠。
老話說得好,世上的事情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
趙子平一家要回了多年的欠款,高高興興地給子康籌備娶新媳婦的事情。
趙豐收和趙子勝父子可就是唉聲歎氣、愁雲慘淡。
一下子出去那麼多錢,不但把老頭子的棺材本賠了,趙豐收兩口子這些年的積蓄也都搭進去了。
並且,老頭子逼著他們簽了一張3800塊錢的欠條,規定每個月至少還35塊錢。
要是不還錢,就拿他們如今住的房子抵債,地契在拿錢的那天就已經被老頭子收走了。
最令趙豐收寒心的是,他明明隻從老頭子那兒拿了3200,可欠條上卻寫著3800。
老頭子表示,多出來的600是利息。
趙豐收活了四十多少年,一直覺得這世上最疼自己的就是父親。可如今才明白,世上最疼他的,是他的親大哥!
至於趙子勝,這會兒正在鎮上的賭窯裡鑽著,這會兒已經輸紅了眼睛。
“我說子勝兄弟,你在這兒已經借了80塊錢,按照咱們的約定,半個月之內要給我還150。”
賭窯是獨眼三的場子,還兼著放高利貸的生意,隻不過他一般都是給賭徒放貸,從不輕易借錢給外人。
“三爺您放心,半個月之內我肯定還錢。”
趙子勝紅著眼睛拍著胸脯再三保證,還想要再玩兩把,無奈借的80塊錢已經輸完了,隻能悻悻離開。
……
趙子平的生活又恢複了平靜,白天上班,傍晚回家,有時候帶著貓蛋和狗蛋滿村子溜達,日子過得那叫一個休閒。
這天下午,他剛剛交了車出了汽車站,騎著二八大杠慢慢悠悠地往家走,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趕緊回,有人上門了。’
趙子平雙腿稍微用力,不自覺加快了蹬車的頻率,原本十五分鐘的路程,十分鐘就到了村口。
回家的時候,已經有人在等著了,來人叫王萬平,今年25歲,在鎮上開了一家足浴店,並且是唯一的一家。
他媳婦叫林小慧,看模樣23歲左右,是個溫婉大氣的女子,眉宇間帶著幾分鬱結,懷裡還抱著一個兩歲大小的孩子。
“趙大師您好。”
王萬平明顯就是場麵人,一開口就帶著滿臉的笑容,快步走過來和趙子平握手,顯得十分熱情。
他媳婦林小慧也跟在自家男人身後,笑著朝趙子平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