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麵放的是兩瓶麥乳精,他拿出來放在炕上,朝媳婦叮囑:
“麗麗,這麥乳精是給貓蛋和狗蛋買的,以後他們兩個每天喝一碗,喝完了再買。”
王麗麗接過麥乳精,臉上是溫柔的笑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然後是兩盒紅棗糕,這東西在後世都沒人要,可現在卻是屬於“中高檔”禮物,平常老百姓走親戚都舍不得買。
“爸媽,這紅棗糕軟乎,你們牙口不好也能咬得動。”
母親崔紅英笑得眼眶通紅,伸手接過紅棗糕,略帶哽咽地開口:
“你這孩子,我和你爸都多大人了,買這東西完全是浪費,以後可彆花這冤枉錢了。”
“你媽說得對,這一盒得2塊錢吧?”
父親趙豐年抽著旱煙,插了一句嘴。
“4塊5,上次我去鎮上供銷社見了,一盒4塊5。”
子康嘴裡和父親解釋著,手上動作不停,三兩下拆開包裝盒,拿了一塊放在嘴裡吃。
當然,他自己吃的同時,還不忘給兩個侄子也一人拿了一塊。
一來,畢竟是自己的親侄子。
二來,萬一他爸生氣了,就算看在兩個侄子的麵上也不能動手打人吧?
主打一個感情真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然而,事實證明,想象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他爸雖然沒有對兩個小侄子動手,但是拿著煙袋鍋子在他頭上敲了兩下,疼得他齜牙咧嘴的。
趙子平不管他們在旁邊打鬨,又拿出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五斤。
這個年代,大家都喜歡肥肉,油大,可趙子平喜歡五花肉。
沒錢的時候,為了全家的營養考慮,自然要考慮性價比。
如今有了錢,隻需要考慮自己的喜好就可以。
“子平,好大一塊肉……這得有四五斤吧?”
王麗麗驚得捂住嘴巴,自從端午節過後,家裡就再沒見點葷腥了。
“嗯,五斤。”
趙子平點點頭,就聽媳婦用一種略帶遺憾的口氣說:
“可惜,這要都是肥肉該多好。”
除了肉,還有粉條,乾木耳,洗衣服的肥皂,洗衣粉,洗臉的香胰子,家裡的兩位女士,一人一盒上海牌雪花膏。
貓蛋和狗蛋一人兩套衣服,兩雙鞋,自己媳婦裡裡外外一套衣服,一雙皮鞋。
爸媽一人一身衣服,一雙鞋,子康兩身衣服,兩雙鞋。
得虧人家送了個大麻袋,要不然這麼多東西還真不好帶回來。
看著炕上擺著的這麼些東西,家裡人高興是高興,可心疼也是真的。
趙豐年吧嗒吧嗒抽著旱煙袋,想要開口問兩句,可又想起這會兒家裡已經不是他自己做主了,實在是開不了口。
最後,還是母親崔紅英忍不住,拉著兒子的胳膊小聲問:
“子平,這麼些東西,花了不少錢吧?”
趙子平知道母親是心疼錢,笑著點點頭:
“也不是很多,不到兩百。”
“啥?小兩百?你這出去一上午,就造了一個月的工資?”
在兩個兒子印象中,一向溫聲細語的母親,第一次顯露出她的大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