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支書親自帶著兩個民兵去了鎮派出所報案,趙子平則趁著第一趟班車返回鎮汽車站的功夫,抽空去派出所把情況說了一遍。
高來旺的父母和媳婦終於見到了趙子平,老兩口加起來少說也有80多歲了,這會兒跪在趙子平麵前苦苦哀求。
至於來旺媳婦,這會兒正在旁邊低頭站著,沒有人能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鄉鎮的派出所,就是一排磚瓦房,辦公室和拘留室在一排,都是一間間獨立的房子。
趙子平側身躲開高父高母,扭頭看向拘留室通過窗戶朝外麵看的高來旺。
“爸,媽,你們這是乾什麼,起來,快起來。”
高來旺這人還有點良心,看見父母跪在趙子平這個年輕人麵前,隻感覺一股血流直衝腦門。
他雖然整天賭博喝酒,媳婦連個孩子都不願意給他生,但對父母還有幾分孝心,也不打媳婦。
如今見到爸媽為了他下跪,說一句心如刀絞也不為過。
高父高母不搭理兒子,隻是跪在趙子平麵前一個勁兒地哀求。
“子平,子平,你放過來旺吧,他就是鬼迷心竅,我們以後一定好好教他。”
“子平,我們願意賠錢,不管賠多少,隻要你說個數,就算砸鍋賣鐵我們也一定湊出來。”
趙子平歎了口氣,伸手去扶兩人:
“高叔,高嬸,來旺不是小孩子了,是非對錯他分得清楚,做錯了事情就要承擔責任。”
“你們老兩口也回去吧,看在一個村的份上,我不會把事情做得太絕。”
高父高母不起來,隻是磕頭哀求,沒一會兒額頭就磕破皮見了血。
來旺媳婦一個女人,拉不起兩個老人,派出所其他人隻站在旁邊看,誰也不靠近。
萬一這個時候,老兩口一口氣上不來厥過去了,最後還得算在派出所頭上。
這不是派出所的民警冷血,主要是有過幾次深刻的血淚教訓。
拘留室的高來旺看不下去了,他雙手死死握拳,雙眼血紅,大聲嘶吼著:
“趙子平,趙子平,你進來,我有話跟你說,我有話跟你說,讓我爸媽起來,讓我爸媽起來啊!”
趙子平扭頭朝著高來旺看過去,見他麵目猙獰,睚眥欲裂,對父母的幾分孝心倒是做不得假。
於是,他拉起高父高母,然後徑自走向拘留室門口。
“高來旺,看在你對父母的這份孝心上,我給你個說話的機會。”
高來旺見父母站起來,相互攙扶著,顫巍巍地朝這邊看,強忍眼角的酸澀,用力吸了吸鼻子,緩緩開口:
“趙子平,趙子勝在鎮上的賭窯借了80塊高利貸,半個月之內連本帶利還150,我這次去你家偷錢,也是他暗中攛掇的。”
“趙子勝最多還要5天就要還錢,你相信我,這150塊錢他一定會從你們家想辦法。”
“趙子平,我先前在你家說的話是真的,隻要你放過我這一次,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任勞任怨。”
趙子平眯著眼睛看向高來旺,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很有幾分聰明:
“你……戒不了賭?”
高來旺聽趙子平這麼問,就明白自己的心思被他看透了,也不藏著掖著,當即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情況說出來:
“我年輕那會兒一時走錯了路,染上賭博,這幾年把家裡錢都輸光了,跟我年齡差不多的孩子都兩三個了,我媳婦嫌我耍錢,結婚到現在碰都不給我碰一下。”
“可是,獨眼三那個王八蛋,隔三岔五就派人來找我,連拉帶拽,軟硬皆施,他們那夥人做事心黑手狠,我怕牽連到我爸媽和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