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乘客上上下下,客車走走停停,等到縣城的時候,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卡得剛剛好。
“子平,我去縣醫院買點藥,一會兒就回來了。”
老張簡單收拾了一下車上的衛生,朝趙子平招呼一聲,就離開了。
趙子平打開車門下了車,太陽雖然出來了,但是有風,吹在人身上涼颼颼的。
他找了個避風的角落抽煙,旁邊是跑其他鄉鎮的客運司機,一個叫大江,一個叫王衝。
兩人見趙子平過來,就給他讓了個位置,大江臉上帶著幾分猥瑣的笑容問:
“趙子平,聽說你們車站的王主任和我們村的江曉月不清不楚的,有人看見他們兩個在縣裡的賓館開房,你知道嗎?”
王衝聽到這話也湊過來聽,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趙子平搖搖頭:“我一般下班就回家,不知道這些,況且我們車站的人也不敢胡說八道。”
這話說得倒也中肯,畢竟王主任上班就在車站,誰敢在車站傳他閒話?
大江嘖了一聲,壓低聲音道:
“聽說不止一次了,王主任的老婆都聽著風聲抓了兩次,不過她每次都來遲一步。”
王衝這會兒也來了興致,叼著煙嘿嘿一笑,露出滿口的黃牙:
“趙子平,我記得你們車站的王主任我記得五十來歲的吧?”
“嗯,具體五十幾不知道,但是肯定過了五十。”
趙子平點點頭,他知道這些個司機的嘴,那是比寡婦褲腰帶都鬆,所以不能說的,他一個字也不說。
但是,比如王主任多少歲這種無關痛癢的問題,他也是可以捧場的。
“哎呦我的娘,五十多歲了腰子還好使嗎?這也是個怪事,按說一個車站主任一個月收入有限,他怎麼能有那麼多錢養幾個女人呢?”
“你們說他上哪兒搞那麼多錢?”
王衝這最後一句話問出來,大江嘴唇動了動,明顯想說什麼,但是礙於趙子平在場。
趙子平抽完一根煙,起身去了廁所,剛剛走了幾步耳邊就響起大江和王衝的聲音:
“就咱們這幾個鎮汽車站的主任啊,站長什麼的,手裡哪有幾個乾淨的,要是會計配合得好,一年到頭能撈不少呢!”
老張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子藥,趙子平見時間差不多了,就招呼他上車,準備出發。
車廂裡坐了十幾個乘客,基本沒什麼空位,車子緩緩啟動,顛簸在坑坑窪窪的石子路上。
老張從副駕駛起身,從後到前挨個開始收車費,乘客的目的地不一樣,價錢自然也不一樣。
等收到車門口的一個乘客時,那人遞過一張百元鈔票,老張接過低頭仔細查驗真偽,隨即皺起了眉頭:
“有零錢嗎?我就收這麼多錢,找不開。”
說著話,他把手裡的錢遞還給乘客。
趙子平透過中央後視鏡看了一眼,老張不是第一天上班,不可能會有這種找不開大票的情況。
之所以這麼說,估計是看出那鈔票有問題,隨便找個理由把假鈔退回去而已。
他們車站跟派出所是有過備案的,收到假幣必須要配合把人帶錢送到派出所上報。
但是老話說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售票員為了避免麻煩,一般情況下遇到假幣,都是換個委婉的說法,讓乘客自己換一張,既不得罪人,也不用走繁瑣的報備程序。
“我隻有這一百,找不開你自己想辦法。”
這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皺巴巴的格子襯衫,說話的時候擰了擰眉頭,把手裡的煙蒂順著窗戶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