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之呼吸,壹之型:霹……】
算了,收個殘血的鬼,也沒有必要開大招。
剛剛凝聚起來的雷光陡然消散,夏西揚起了日輪刀。
惡鬼還在掙紮著想要逃離。
但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在夏西眼中,世界仿佛是凝結了一般,惡鬼臉上的畏懼,旁邊少女臉上的錯愕,皆被收入眼中。
一個前踏。
刀光帶著點點電流落下。
【熟練度+253】
【雷之呼吸】LV.3(620/2000)
姆……這就要死了?!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惡鬼的臉上先是錯愕,隨即不斷地化作了恐懼和憤怒。
它掙紮著想要起身,可卻因為被夏西斬去了四肢,隻能在地上不斷打滾湧出更多的血液。
但被斬去頭顱的惡鬼,就和墜入沙漠的魚一樣。
無論再如何掙紮,死亡的結局都已注定。
身軀開始龜裂、飄散……
堅硬如鐵的身體也在此刻,如風化的沙堡般寸寸瓦解。
我不想死啊,哥哥!
哥哥?
像一枚沉入深潭已久的石子,驟然激起層層漣漪。
壇木逐漸渙散的意識裡突然緩緩的湧入了一些被血汙與歲月掩埋的畫麵……
就像是被塵封過的記憶突然被重新打開了一樣。
那是溫暖的工坊,木屑飛舞,散發著他熟悉的鬆木清香。
年輕的他伏在案前,鼻尖幾乎碰到木料,在雕琢一具喜愛的飛鳥雕像……
而哥哥靠在門框上,臉上透露著溫柔的笑意。
“你呀,再這麼湊近,眼睛可要熬壞了。”
身為人類的他,由哥哥一手帶大。
兄長的家,便是他全部的世界。
他本可以就這樣,握著刻刀,在雕刻木料與哥哥的照顧裡度過平靜的一生。
直到哥哥病重垂危那一天。
所有的藥物都宣告無效。
他跪在哥哥床前,雕刻著祈福的飛鳥,淚水將木雕染成了深褐色。
“誰來……救救他……”
陰影,便是在那時降臨的。
那惡魔將業火一般的紅色液體藥劑,滴入了自己哥哥口中。
但帶來的卻不是奇跡。
而是將他拖入了悔恨的深淵。
哥哥在極致的痛苦中變異,撲殺了在場的每一個親人。
他的妻子,他的好友。
壇木試圖阻攔,卻被哥哥輕易擊倒。
緊接著,那惡魔的墮落之血也強行灌入他的喉嚨。
“好好使用這份【才能】吧。”
人類的記憶戛然而知。
剩下的,便是漫長而扭曲的、連回想都會引發嘔吐的黑暗歲月。
他殺死了歸來的侄女。
吞食了傳授自己雕刻的師傅。
還有許許多多連名字都叫不出的無辜之人……
我真是……該下地獄啊。
可惡!可惡!
如果當初不是自己把那惡魔喚來的話!
痛苦和悔恨的淚水在眼眶間彙聚。
在生與死交界的朦朧光影裡,壇木仿佛看見了一條寧靜而曲折的河流。
在岸的另一端,紅色的彼岸花正輕輕搖曳著。
花影之中。
他似乎看見了師傅、看見了故友。
他們沒有言語,隻是靜靜地望著他,最終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歎息。
但無言,卻仍舊戳破了他那脆弱的心房。
淚水,決堤了。
對不起……
【壇木???】→【壇木(赤羽次郎)】
“飛鳥……帶來厄運了……對不起……”
在他逐漸模糊的視線對麵,那片搖曳的彼岸花海正在緩緩淡去。
露出了正杵著日輪刀,站在它頭顱前的蝴蝶香奈惠。
雖然不知道對方在彌留之際究竟在思考什麼,但是哭了啊。這個鬼,在生命的最後……
竟顯得如此悲傷。
香奈惠緊握著刀柄,心中情緒複雜。
她痛恨對方身為惡鬼所犯下的所有罪行,但那消散之際所流露出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痛苦和淚水。
她卻無法全然無視。
這些鬼,在尚未墮落成鬼之時,或許也隻是芸芸眾生中尋常的一個普通人。
並非生而自來的惡徒。
隻是一旦沾染上了鬼王的鮮血。
便隻能被其扭曲意誌,被其所操控腐化……最終淪為黑暗中的怪物。
至今為止,無一例外。
她捏緊了手中的日輪刀。
香奈惠對那個從未謀麵的鬼之主、罪惡之源,有了更加濃烈的厭惡之意。
最終,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調節好了情緒。
還得去支援光次郎那邊呢。
回過頭,對著夏西鞠了一躬,少女開口道:“多謝前輩危難之中相助,不過眼下情況危……”
隨即,看到了夏西那雲遊天外的表情。
香奈惠:?
這位前輩,似乎在走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