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見微的視角裡,那條瘋狂輸送著死寂能量的灰線應聲而斷!斷裂處迸發出短暫的、刺眼的灰白色光芒,隨即迅速黯淡、消散。
現實層麵,陳燼正瘋狂蔓延向軀乾的灰白色瞬間停滯,如同失去了源頭活水的溪流。他整條右臂依舊保持著那可怕的灰白與麻木,但侵蝕的趨勢被強行中止了!
然而,付出的代價立竿見影!
蘇見微手中那把特製的高強度不鏽鋼手術刀,在與那灰白能量線接觸斬斷的瞬間,從刀尖開始,一道肉眼可見的慘白寒霜如同擁有生命般,順著刀身瘋狂蔓延而上!刺骨的寒意透過刀柄猛衝向她戴著手套的手掌,凍得她指骨劇痛,幾乎瞬間失去知覺!
她悶哼一聲,當機立斷鬆手棄刀!
“當啷!”覆蓋著厚厚白霜、仿佛剛從極寒冰窟中取出的手術刀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刀身甚至出現了細微的、如同被極冷脆化後的裂紋。
蘇見微踉蹌著後退一步,右手微微顫抖,即便隔著兩層手套,那股可怕的寒意和死寂感依舊殘留不去,讓她整條右臂都感到一陣酸麻。她的臉色蒼白了幾分,呼吸略顯急促。斬斷那根“線”,遠非看上去那麼簡單,那瞬間的反衝力幾乎撼動了她的精神。
幾乎在同一時間,站在稍遠處的林辰,猛地彎下腰,發出一陣劇烈的乾嘔!
在蘇見微斬斷能量線的刹那,他左眼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極限!他不僅“看”到了能量線的斷裂,更仿佛通過那條線,瞬間被拉入了一個極其短暫卻恐怖無比的“回響”之中!
他“聽”到了——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從那個金屬圓盤的深處,傳來了無數細微的、重疊交織的、充滿極致痛苦的哀號與嘶鳴!
那聲音無法用任何世間的語言形容,充滿了被強行撕裂、抽取、禁錮、最終碾磨成最原始能量塵埃的絕望與痛苦。那是無數微小生命(甚至可能不僅僅是昆蟲苔蘚)在被祭壇徹底吸乾生機時,殘留的最後一絲靈魂碎片發出的、被永恒禁錮在冥器之中的悲鳴!這悲鳴構成了祭壇能量的一部分,充滿了最純粹的負麵情緒與痛苦,此刻因為能量通道的驟然波動而被林辰敏銳的靈覺所捕捉!
這恐怖的靈魂回響如同最肮臟的精神汙穢,狠狠衝撞著林辰的意識,讓他頭暈目眩,惡心欲嘔,太陽穴突突直跳,左眼的刺痛瞬間飆升到難以忍受的程度,幾乎要炸裂開來!
“呃啊……”他捂住左眼,身體搖搖欲墜,視野徹底被一片血紅與黑暗交織的混亂所充斥,耳邊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尖嘯。
“辰兒!”陳燼強忍著右臂徹底失去知覺的恐慌和殘留的冰冷刺痛,用還能動的左手一把扶住幾乎軟倒的林辰。
“走!立刻離開這裡!”蘇見微強壓下右手的麻木和腦海中因斬斷“因果”而產生的輕微眩暈感,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悸。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柄覆蓋白霜、已然半廢的手術刀,又看了一眼陳燼那條依舊呈現不祥灰白色的右臂,以及痛苦不堪的林辰。
這個祭壇,遠比她想象得更加詭異和危險。它不僅僅是在抽取生機,更像是一個……囚禁和折磨靈魂,並將其轉化為某種邪惡能量的……熔爐!
此地不可久留!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攙扶著迅速後撤時——
嗡……
地底深處,那沉重如巨獸心跳般的脈動,再次傳來!
這一次,它不再是一次性的痙攣。
咚……咚……咚……
緩慢,卻帶著某種逐漸蘇醒的、令人魂飛魄散的……節奏感!
並且,每一次搏動,都比前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有力!
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被他們剛才的舉動所驚擾,從亙古的沉睡中,緩緩地、帶著被驚醒的慍怒,睜開了冰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