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心跳劇烈。
他多想點頭。
多想放下一切,回到這個溫暖的午後,做一個普通的兒子,吃一口母親炒的菜,聽她嘮叨幾句“早點結婚”“彆總熬夜”。
就在他伸手觸碰藥劑瓶的刹那,背包裡的蓮燈刺繡突然發燙,隔著布料灼燒他的胸口。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麵——張奶奶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糟辣魚,笑著說:“小林啊,做人要吃得下苦,也配得上甜。”那碗魚早已涼透多年,可那份溫度卻始終藏在他外套內袋裡:一張泛黃的照片背麵,寫著“彆忘了回家的路”。
“你忘了嗎?”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曉曉的創可貼,周大夫的血,張奶奶的粥,陳燼的傷……這些都不是夢。你若走了,誰來守住他們?”
他猛地縮手。
“我不走。”他說,“這不是逃避,是背叛。”
祖父的幻象微微一笑,眼中竟有淚光:“好孩子。你能說出這句話,說明你已經明白了——守護不是逃離痛苦,而是明知會痛,仍選擇留下。”
話音未落,幻象崩解。廚房消失,母親的笑容化作雪霧,唯有那盤糟辣魚的香氣,在風中殘留一瞬。
林辰跪倒在雪地裡,雙手狠狠擦向地麵,仿佛要抹去剛才的誘惑。他掏出懷中的童年合影——那張裂痕橫貫三人之間的照片。他盯著母親的臉,指尖顫抖。
“媽……我對不起你。”他低語,“可我不能回去。”
就在此刻,腕間的腕表突然劇烈震動。表蓋因多次能量衝擊早已出現細裂,此刻竟“啪”的一聲碎開一道口子,鋒利邊緣割破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恰好落在因果鐘的基座上。
鐘體猛然一震。
“嗚——”
一聲蒼涼悲鳴響徹山穀,仿佛沉睡千年的靈魂被喚醒。鐘麵浮現出無數流動的畫麵:
——祖父年輕時在三星堆考古現場,從青銅棺中取出一隻機械表,表芯刻著“星淵之錨”;
——他在深夜實驗室寫下筆記,窗外閃過黑風衣的身影;
——他抱著年幼的林晚,在暴雨中奔跑,身後追兵手持墨色能量片;
——最後,他在老宅祠堂點燃符紙,將玉曆藏入斷碑之下,口中念著:“血為引,表為錨,門在凡俗間……若辰兒長大,必知何為守。”
畫麵戛然而止。
林辰跪在雪中,渾身顫抖。他終於明白——祖父不是瘋子,不是迷信老人,而是上一代守門人。他一生都在躲避玄湮,保護星淵秘密,最終以死亡為代價,將使命傳給了孫子。
而那隻腕表,從來就不隻是遺物。
它是鑰匙,是武器,是血脈的延續。
他抬起流血的手,輕輕按在鐘體上。鮮血滲入裂縫,鐘麵浮現出一行新字:“因不滅,果不止,守門人永在。”
風雪漸歇,晨光破雲。
林辰站起身,將照片貼身收好,背上背包。他知道,從此以後,他不再是被動卷入風暴的人。
他是守門人。
他不能回頭,也不能倒下。
因為人間的溫度,值得他用一生去守護。
作家的話